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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害怕自毀前程,卻仍倔犟不肯讓別人看出他的懊悔。
裴江曾對裴嶼說:“不聽父母勸就是這個結果,都怪對門家兒子把你給帶壞了!”
裴嶼當時冷聲回答:“你們能不能別再牽累別人了?我是好是壞,沒人能影響。”
裴嶼不得不承認,自己身上也有青少年普遍都有的自負,總想證明父母的武斷是錯誤的。
但在得證之前,裴嶼便先低估了“環境”對人潛移默化的改變和塑造。
與家長溝通匱乏、有限的師資和教學水平、幾近于無的學習氛圍、烏煙瘴氣的風氣、拉幫結派的“校園勢力”、我不犯人人仍犯我的接連麻煩……
裴嶼就像一只本該游湖的精致觀景船,來不及加造牢固的桅桿和帆,迷茫扎進暗礁無數的大海里。
整個高一,裴嶼幾乎要忘掉他以前也和鄺野差不多出挑,用隨波逐流的姿態來平復內心的掙扎,以換取期限短暫的輕松。
現在有機會重拾學業,裴嶼原以為他照樣能繼續匯于人流,慢慢撿起落下的功課,像抹掉育才的名字一樣,也抹去令他耿耿于懷的愚蠢既往。
但或許是荒廢了一年的時光在給予懲罰,裴嶼再回頭看時才意識到初高中課業完全是兩個概念。
初中課程他玩著學,擅長的科目也能拿到逼近滿分的優績,而高中課程,想要從一分踩千人的現狀中脫出,聰明與積累向來缺一不可。
擱置太久,裴嶼忽然冉起一股無從下手的無力感。
憑借他的智商……高智商的人顯然做不出這種幼稚的事兒。
自詡聰明的人太多,裴嶼是其中一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從來不是真正的天才。
周四上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
裴嶼愈發煩躁地合上了上節數學課的教材,揉爛一張沒能推導出正確結果的草稿紙,然后把書重重扔進了課桌的桌肚里。
理科和能吃老本的語文英語不同。
他好像一時間聽不懂、跟不上、學不會了。
曾一本對裴嶼的焦躁全然不察,老師一說“下課”,他立馬竄天猴似的從座位上跳起來,一把攬住裴嶼的肩膀:“憋死我了,終于盼到一節體育課,走!下去打球!”
雖然變成名校只有一周的時間,但“環境”還是在五毒身上各自留下痕跡——
校服總算規矩穿好,而從前“只要膽子大天天寒暑假”的舒爽日子也一去不復返,體育課“坐地起價”,十分緊俏起來。
裴嶼被曾一本那副“天塌下來我自巋然蠢著”的純天然傻缺樣逗樂,而后又狐疑地自省:“我之前不會也是你這種智障兒童歡樂多的蠢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