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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啊。
他想對她說,卻沒有力氣了。
意識與手臂一同落下,林瑯癡癡地望著不動的沈連卿,在怔愣過后,用胳膊狠狠擦了擦眼淚,拉住沈連卿的衣服開始往外拖。
就算要出山,她也不能把他留在這,要走,就一起走。
這是她對他的誓言。
第50章 回憶
沈連卿再睜開眼時,淡雅華貴的屋子中有輕微的人聲,整個屋子充斥著一種松木淡香,這是緩解他毒發特制的焚香,這間屋子,是屬于他的。
看來,他們終于趕來了。
他輕輕抬了下手,身邊的人立刻發現,一邊低聲詢問,一遍吆喝去叫人。
沒過多久,一個如鐘洪亮的聲音傳來,伴著一重一輕的腳步聲推開大門,“王爺醒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頰清瘦,眼尾狹長,像彎刀上翹的勾,簡直是一副“我就是壞蛋”的臉,但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竟然是個跛子。
此人正是端王府的管家,木伯。
木伯進了屋子,看了看沈連卿的臉色,愁腸百結,依舊不滿意,“這咋還是死人臉呢,你說說,要你多等兩天,別自己上山,你說你出事了老將軍還有后么。”
木伯是沈連卿父親手下的老將,只因年輕受傷不能再上戰場,于是便被安排到沈連卿身邊照顧他,可以說他是看著沈連卿長大的,因此他言行粗魯,沈連卿卻不在意,很多時候他倒是很享受這位年長人嘮嘮叨叨的訓斥。
“當時事情緊急,來不及叫人了,”沈連卿露出一個苦笑,自作樂道:“何況此行并非沒有收獲,府中的事你先和我說說。”
木伯一雙眼睛吊起,憤憤的指著他,想狠狠罵兩句,可他連說話都氣若游絲,真是憋屈死他了。
還是身邊的小廝季明機靈,抱來一個椅子讓木伯坐下,也給雙方一個臺階,現在不比從前,少爺繼承王位是王爺了,可不能像以前一樣訓孫子似的。
木伯坐了下來,拍了下大腿,長嘆了一聲,還是不由的說起了老人言:“你剛醒不該聽這些,你知道你這次差點就過去了么,若不是我隨身帶著國師給你配的藥,你這次可真回不來了,不過不是應該下個月才到日子,怎的提前了,難道是那毒……”
沈連卿抬起玉白的手,阻了木伯的猜測,“是有人蓄意給我投了藥粉催發了毒的發作時間,我的事之后再說,沈博之你們找到了嗎?”
木伯的臉色堪稱一言難盡,不必他說,沈連卿也知道他失蹤的這段日子一定大亂,如今只能一樣樣來。
“這些就會偷雞摸狗的賊人心眼忒多,在山寨下面挖了個地洞,好在徐誠找到夫人了,中間也遇到五少爺,就是受了驚嚇,身子沒傷,徐誠帶著其他人一起跑出來,除了最早一批逃出去的山匪,剩下的全都和寨子一起燒沒了。如今他們就在府里,之前你昏迷的時候想來見你,我給請回去了,你要見他們也得過幾日,大夫說你現在身體不行。”
既然繼母與庶弟無事,那他便放心了。
“和我一起的姑娘呢?”沈連卿想起林瑯,問道。
說起這個,木伯來精神了,原本還埋怨氣苦,這一下子滿臉紅色,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王爺別擔心,那姑娘也沒事,我們一起給帶府里了,如今在旁院住著,就是病了一場,這兩天給府里的大夫累的,還要照料你,又要去看那姑娘。”
病了?
“病的可重?要緊嗎?”
木伯一聽沈連卿這話,簡直心花怒放,他家王爺什么時候這么關心過一個姑娘。
沒有,都二十了,明明模樣端正,又地位高貴,可身邊連個年輕點的丫鬟都沒有,京中那么多小姐屬意的夢中人,他家王爺愣是一個瞧不上。
急的他是抓耳撓腮的,老將軍把他派到小王爺身邊,他可得盯緊了,可他家小王爺就是這么“不解風情”。
這下好了,出去一趟差點命沒了,不過竟然自己帶回來一個姑娘,真不愧是他家小王爺啊。
牛。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見木伯不說話,沈連卿喊了他一句:“木伯。”
“沒事,就是受了風寒,沒大礙,就是和你一樣昏昏沉沉的,也沒個清醒時候,旁邊有人照顧,王爺要是擔心想去看,也得把自己身子先養好了。”
門外知啦一聲響,是有人端了東西進來,寒風從門縫中飄出,將東西送到沈連卿面前時,他仔細觀察到盤邊有幾滴細小的水珠,不像是灑在上面,倒是像融化的。
沈連卿目光望向窗外,悠然的目光猶如斂進了所有時光,清澄的倒影映入眼簾,卻激不起一絲波瀾,他總是這樣沉靜,仿佛看透了一切,“下雪了?”
木伯早知道自家王爺的聰慧,并不驚訝,點頭道:“是,初雪,美得很,好在之前把你們帶回來,否則大雪封山,就是找到你們結局也難說。”
沈連卿忍著胸口疼,問道:“那你們如何找到我的?”
“說來也趕巧,我們是循著聲去的。”
原來他們是聽到了霹靂彈的爆破聲。
木伯侃侃道:“第一聲的時候給我們嚇壞了,等到地方見到一堆尸體,人都沒影了,后來吧,聽到第二聲,找過去又一地死尸。”若不是那是大白天,木伯真以為是見了鬼,進了鬼打墻的地域,“然后呢,我就找到你們了,那我一瞅,山頭有倆大蔥,一青一綠,還是剛從土里□□的那種。”
準確說,是見到一個小姑娘拖著一句“死尸”,走近一看,真眼熟。
沈連卿聽著木伯粗鄙的形容,露出一個淡笑,木伯說起話來,總覺得讓人是在聽說書,聲音洪亮,還會壓扣子。
壓扣子,值得便是在事情的關鍵時候停下講述,往往說書人靠這個來求賞錢,而木伯呢,就算不催他,他也會忍不住說的。
至今木伯想起當天的情形還覺得有點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家王爺,還擔心會不會已經死了,結果旁邊還有一個小丫頭。
“那小姑娘看著小,倒蠻厲害的,舉著一把匕首站你旁邊,要是我們過去就刺過來,那眼神可不像是假的,”木伯是上過戰場的人,別的不說,殺意這東西是深入骨髓的了解,“結果我一看,這不是王爺你的匕首嘛,后來我看到她袖子里掉出來的香囊,一問才對上了。”
之后,自然是連夜將兩人帶回京外的府里,直到沈連卿醒來。
“不過王爺,你的安神水呢?這東西珍貴,所有藥材熬上三天才只有一小壺,專門用來給你解毒時提升體力,要是沒這個,國師的藥丸藥力太強,你身子會扛不住的,當時情況緊急,我找遍你全身也沒找到,只得賭一把將藥丸先給你服下,好在你醒過來了,不過這次整整用了八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