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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要她引走追兵嘛!
不是說要一起合作的嘛!
她說了那么多,她不想撇下他獨活,為什么他還是這樣……林瑯一雙眼瞬間漲紅,深吸一口氣,也不管其他,直接往爆炸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不要死,你不要死。
***
白先生這一生也沒有這樣狼狽過,山林泥道渾身臟污不說,折損大半人,最后竟然被手中的利器差點殺死,那瘋四娘在握了那小丫頭脖子片刻后竟然放走端王他們,轉(zhuǎn)身開始殺起自己人來,他不得不拿出霹靂彈,也不管有沒有自己的人就扔了過去,否則一旦瘋四娘發(fā)起狂來,自己也難以活命。
炸了一顆霹靂彈后,瘋四娘逃走無蹤,可要緊的不是她,而是端王,他見過自己的臉,今天就是拼命也一定要殺了他,他憤怒的大吼,早沒了一開始讀書人的沉穩(wěn)樣子:“快搜!找不到他你們也活不了!”
在發(fā)現(xiàn)手下的獵鷹尸體后,他很快找到了端王的蹤跡,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后,他興奮的渾身戰(zhàn)栗,“在那里!追!”
手下人上前:“大人,那邊似乎小姑娘朝另一個方向逃走……”
“管她做什么,現(xiàn)如今人手不夠分不出人去追了,不必管她,先追他。”
“是。”
可在追行路上,竟然布滿殺機。
一個手下人在奔跑中突然攔腰兩段,原來在兩棵樹中間竟然纏著一根金蟬絲,還有兩人在前頭不知突然昏倒,口吐白沫似乎中了毒,他們本就只剩下五六個人,這樣損失一半,剩下的人都不敢往前走了。
若不是知道端王如今只身一人,白先生恐怕以為這是一個精心準(zhǔn)備的陷阱了。
手下人心生恐懼,問道:“大人,還、還走嗎?”
白先生心思狠辣,也知道今日若是放過端王,日后也沒有活路,當(dāng)機立斷喝道:“怕什么,不過是些陷阱,小心些,繼續(xù)!”
“……是。”
可再往前走,陷阱卻變成無形,因為白先生發(fā)現(xiàn)他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都在一個地方繞圈,白先生徹底暴躁了,高聲道:“您在這里吧,以為小小迷局便能擋住我們?既然如此,在下只能回頭去抓那位姑娘了,不知您的那位紅眼喜不喜歡猛獸,就如我當(dāng)年送您的那頭老虎,不知您可否喜歡?”
風(fēng)聲習(xí)習(xí),自然沒有人會回應(yīng),白先生怒意浮上臉孔,一張清秀的臉陰騭滿面,吩咐道:“你們?nèi)プ纺莻€姑娘,量她也逃不了多遠。”
兩名手下自然樂意,抱拳應(yīng)聲。
緊接著,半空中有銀光閃過,竟是一把短柄匕首,刺透了一個手下人的眼睛,哀嚎聲瞬間乍起,白先生一時也被吸走注意力,就在這時,一抹綠影從林間躍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到白先生身邊,好似一抹鬼影。
白先生只覺得懷中一動,那個綠色的鬼影已站到遠處,隨著一聲輕輕的“咔”聲,那枚霹靂彈如同春天掉落的桃花躍入他的視野中。
時不濟我。
白先生在心中一嘆,就見那顆灰色的圓球在空中炸裂,氣浪翻飛,他整個人往后飛去,最后林間再次恢復(fù)一片寂靜。
***
林瑯跑過來時見到一路尸體,恐懼到了極點,她竟然沒有停下腳步。
她的腦子里似乎清空了一切,只想著見到那個人。
林間安靜如同深井,這樣靜謐的深林中只身一人時,令人焦灼恐慌極了,她不得不開口小聲喊著:“崔珩?崔公子?”
“你、你在嗎?”
就在看到一處明顯被炸裂,旁邊一群亂尸的地方后,她忍住情緒想上前看會不會有那個人時……突然有一個細小的聲音,林瑯以為自己聽錯了,再往前走時,那個聲音大了很多,卻好似很是勉強,“別往前走……”
林瑯確定了這個聲音的方位,在往回走了幾圈后,竟然在一處亂石里的山洞里看到了沈連卿。
他還活著。
林瑯立刻奔了過去,滿腔的話想對她說,委屈的,恐懼的,生氣的,可這些話都在看到他之后消失殆盡。
他很不好。
沈連卿再次毒發(fā)了,剛才的戰(zhàn)斗他已用盡余力,他經(jīng)脈枯竭,已到了極限。
跗骨的冰冷又纏了上來,他全身的仿佛水氣都猛然蒸發(fā),如被抽干了水,靠在山壁上臉色青白,如果不是胸口在激烈的上下浮動,這樣的臉色簡直不像活人。
“崔公子?”林瑯蹲了下來,臉色倉皇,語不成句:“你、你……”
沈連卿艱難的睜開眼,細若游絲:“不能往那邊走,我布了八卦。”
林瑯連連點頭,“他們,那些人都死了。”
沈連卿露出一個淺淺的笑,還在逗她:“不是叫你別回頭,怎么這么不聽話。”
“別說這些了,你怎么這樣了?又發(fā)病了?”
沈連卿沒見過林瑯這樣焦急的樣子,這小姑娘年紀(jì)小,心思卻很堅定,落崖被追殺都沒這樣過,如今卻好似亂了心神,甚至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袖子,他想開口說些什么,毒素上涌他悶哼一聲,嘴角緩緩流出一道黑血。
林瑯的情緒開始崩潰了,從遇險開始,她一直在壓抑,努力支撐,身邊的親人都不在,接連看到失望,這種絕望孤寂的感覺一直被她壓在心底,身邊的這個男人她雖不知底細,卻是個好人,他給她吃的,遇險時讓她逃走,可到最后,竟然連唯一在自己身邊的人也要不在了嗎?
“你別死。”帶著哭腔的輕細少女聲音在沈連卿的耳畔響起,如同一根細長的蛛絲吊起了他逐漸沉落的意識,他悠悠睜開眼,少女滿眼的淚留在臉龐,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好像渴求也是命令,“你不要死。”
是誰曾和他說過,留著眼淚的女人最為動人。
從前他只覺得女人啼哭煩悶,此刻他竟覺得一顆心被攫住,只為眼前流淚的女人跳動。
人人都盼他死,如今竟在這樣的荒山之中遇到一個想讓自己活下來的人,他竟舍不得死了。
只因,他不想讓她哭。
在睜開眼時,他看到他的手伸到她的臉邊,指尖濕潤,是她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