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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淳盤膝而坐,半倚在墻上,手里擺弄著從地上隨便撿的小石子,畢竟在密道里走了一遭,灰頭土臉的,看見公孫瑜,偏過頭笑了一下,也沒問她為什么不在里面休息。
公孫瑜挨著他坐下來,問道:“顧燁還好嗎?”
“應該得養幾天,”顧淳回道,“但謝老板拿給他的是好藥,他方才說自己結實得很,不用擔心?!?
公孫瑜也順手撿起兩顆小石子,頓了頓,輕聲道:“在白城……多謝了?!?
“應當是我謝你,”顧淳一抬手,一顆石子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無聲地掉在了雜草叢中,“還有我那幾個學生,要不是跟著你……以后,你打算怎么辦?聽謝老板的意思,是回鄴都嗎?還是江南?”
“不知道啊,”公孫瑜惆悵道,“什么朱雀烏鴉,那符聽起來很厲害,我也不忍心打斷謝叔,聽得不明不白的。你能講講嗎?”
顧淳的表情突然有一絲細微的變化,他是知道公孫瑜失憶的事情的,但她……有時候不像是簡單的失憶,而是對世事一無所知,卻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曾經想方設法地調查她是不是公孫彥的女兒,但如今塵埃落定,他卻愈加覺得,這個公孫瑜不像是士族小姐,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一樣。
但他很快就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誰沒些不能與人言的秘密?他所認識的公孫瑜,個性而不強硬,心里明明有四方天地,卻也不好高騖遠,為人通透的很。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傾蓋如故。而這三年,自己就算把她視作半個知己,還不是戴著無法摘下的面具,瞞了一籮筐的事情么?
“前朝大雍建國前,也是兵荒馬亂,”顧淳定了定神,緩緩道,“據說開國皇帝司馬平登上了那個位置是民心所向,江南商賈為其提供物資,中原大部分工匠為他所用,連西北一線駐軍都擺明了支持他,和他自己的人馬聯手,夾擊取下了都城。但也有傳言,是說他拿到了‘四符’,才能調動多方勢力?!?
“四符分別是玄武、朱雀、青龍、白虎,流傳了百年,玄武代表文士,朱雀代表商界,青龍代表工匠,白虎代表軍方,四符盛則隱,亂則出,但時間長了,更像一個傳說,我也是聽來的,”他換上了一副“遇到大人物”的表情,半開玩笑道,“沒想到真的見到了朱雀符的傳人啊。你看顧燁,都嚇得不敢跟你說話了,就我還……”
“就你還有心情損人。”公孫瑜打斷,又和顧淳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先前的壓抑情緒頓時消散了一半。
“顧淳,”公孫瑜突然轉移了話題,“我不知道你還隨身帶著手串,那東西掉在長亭酒肆門口……”
“那是我娘的。”顧淳低聲道。
公孫瑜突然頓住了把玩小石子的動作。
“不用難過,”顧淳接道,“她臨終的時候送了我那個手串,我就一直帶著,當時情況太危險了,珠子落了一地,也來不及撿。說不定,是她在保佑我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娘是戎州人,嫁到了中州,如果我不能再回白城生活了,那珠子留在這兒,看得到戎州,又屬于大梁,也算是……一種歸鄉吧?!?
顧淳偏頭看了看身旁的人,見她依然不語,怕是心里還有愧,便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天已經快亮了,二人索性坐在門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來,一邊等著那位未曾謀面的江暮云。
“我以前還挺想當大人物的,但這擔子突然落下來,還有點想臨陣脫逃呢。你說,”公孫瑜轉頭問道,“這塊燙手的符,我該不該接?”
“這么問我,不就是心里有答案了么,”顧淳笑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