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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進聽得心驚。
皇帝的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
不過想來倒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各地叛逆爭相起事,朝廷甚至難以同時顧及多處,鎮壓不及,當真是為難到了極點。
他再度進殿去復命。
殿內仿佛狂風過境,杯碟瓷器碎了滿地,皇帝煩躁地來回踱步,宮人們站在一邊瑟瑟發抖,既不能上前去叫皇帝讓開自己掃地,又生怕皇帝傷著,滿殿宮人都要受責。
面對滿殿狼藉,李進只做不見,恭恭敬敬道:“公主謝過恩典,看著很是感動,淚如雨下,連聲說自己不爭氣,讓圣上因己而勞心。”
皇帝森然冷笑。
李進頓時頭皮發麻。
冷笑過后,又是片刻的沉默。
李進低下頭,認真盯著腳邊的瓷片,發覺其中幾片瓷片上沾著未干的、淋漓的血。
他無心去猜想那是誰的血。
他只希望下一次出現的,不要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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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漣靠在床頭。
床帳完全挽起,寢殿內門窗緊閉,地龍燒得旺盛,十分溫暖。
她穿了件煙霞色的衣裙,分外明麗,映襯出她格外蒼白的面色。
“公主。”蘭蕊端來一碗清粥,“總要吃點東西。”
景漣搖頭避開:“還是沒有消息?”
蘭蕊頓時苦了臉:“是,奴婢無能,還是沒能探聽到東宮的情況。”
竹蕊凈了手,又用細布仔細擦拭過,才道:“公主既不想飲食,奴婢來給公主換藥可好?”
景漣有氣無力道:“不是才換過?”
竹蕊道:“太醫說這藥格外靈些,只是兩個時辰需得一換。”
景漣有些煩躁。
她閉了閉眼,壓住心底的焦躁不安:“換吧。”
淡綠色的藥膏勻開,薄薄一層,帶著苦澀的藥香。觸及傷口的那一瞬,景漣抖了一下,因為它極其冰冷。
景漣最不喜歡苦,自從在雪地里待了兩天回來,她也格外怕涼,強忍著沒有躲開:“這是什么藥?太醫院的?”
竹蕊說不是:“公主忘了,這是李公公奉命送來的三春膏,生肌止血有奇效,據說堅持涂抹,傷口半點疤痕都不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