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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五年前開始，他便萌發(fā)了做出一番事業(yè)的念頭，要江湖上人人尊他敬他，證明自己不僅僅是眾人口中“可憐的瞎子少莊主”，他的能力比所有人都要出色。他這么想，便也這么做了，第二年，原隨云建立了蝙蝠島，遍布江湖的蜘蛛網(wǎng)為他舉辦拍賣會斂財提供助力，消息、貨物和人手，人人皆敬他為“蝙蝠公子”。

他受盲眼所累，平白在許多人心中低了一頭，那在蝙蝠島中，他便要比所有人都高高在上，人人都需仰望他。

原東園聽完啞然失色，身為父親，他卻不知隨云心中念頭，從未察覺，既自責(zé)又難過，喃喃道：“隨云，你為何不對我說？”

原隨云淡漠道：“我若是說了，雙目能重見光明么？”

失明一事讓原隨云耿耿于懷，他那時還小，曾經(jīng)唾手可得的事物只能在殘缺的記憶中回味，并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fā)模糊，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無法釋然。

原隨云甚至嫉妒花滿樓——他七歲時已記事，所見的景色比他多，體會到的美好比他多，什么都比他多，這如何讓人不嫉妒？

意難平，無法平，不想平。

諸非相也有意難平的事，卻不會將自己的意難平強加于人，見此手指微動，一巴掌揮了過去，力道之大有如泰山壓頂，半邊身子痛到?jīng)]有知覺，將沉浸在思緒中的原隨云拍醒。

原隨云面色難看，準(zhǔn)確地看向諸非相的方向，咬著牙不說話。

諸非相對原東園道：“你的兒子你來管，我將他帶回來是希望他能回頭是岸。”

這話是原隨云第一次聽諸非相說，訝異之余又有幾分諷刺，心道諸非相這種慈悲太虛偽。

他這么想著，便聽到諸非相又接著道：“只要我有空，我會來見他。”

蝙蝠島的勢力仍在原隨云的掌控之中，僅僅一座蝙蝠島并不意味著全部，這點在押著原隨云來太原時諸非相便深有體會——起初原隨云念念不忘逃脫諸非相魔爪，但隨著一個接一個前來救他的手下一命嗚呼，原隨云改變了念頭，不再讓人白費功夫。

諸非相只隨他搞些亂七八糟的事，仗著自己的實力當(dāng)看戲。

與其讓原隨云一死了之其勢力陷入混亂，倒不如讓他好好活著。

通過這一路上的相處，諸非相認(rèn)識到原隨云對雙目恢復(fù)光明有何等深刻的執(zhí)念，即使他采取往常的感化手段來感化原隨云，對方頭上猩紅的數(shù)字也僅僅是上升了一點點。

很有挑戰(zhàn)力的一件事。

“你若是叫我滿意了，我便治好你的眼睛。”諸非相微微一笑，氣定神閑地利用原隨云求之不得的東西威脅他，“當(dāng)然，若是你能找到別的大夫，你便當(dāng)做我什么也未說。”

——然后他會干脆利落地下手。

原隨云沉默片刻，道：“崖神草只有一株。”

諸非相眨了眨眼：“我從未說過為你治眼睛要用到崖神草——那是花滿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