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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賈府吃得開,上得老太君喜愛,下得眾人擁戴,中層們也關系不錯的只有平兒了。而且平兒最后轉了正,雖是高鶚續寫的結果,也能證明人們對平兒這樣的行事作風還是認可的。
于是,陳晨心中暗自定下主意,以平兒為榜樣,取得夫人的信任和重用,對下人們恩威并施,得到擁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屋外響起大丫鬟杜鵑嬌滴滴的聲音:“二爺,夫人請你去上房呢。”
陳晨捏捏他的手指,嘴邊輕盈一笑,宅斗的序幕即將拉開了。
但凡一等大丫鬟,總是有些傲氣的,眼里除了主子沒別人。她們也最有可能想方設法上位,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積極向上可以理解,但是企圖害人向上爬就不好了。陳晨把杜鵑列為一等防御目標,暗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郭凱一走,杜鵑隨即消失。陳晨信步來到屋外,見分給自己的兩個三等小丫鬟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就順便問了問情況。
丁香比較機靈,長著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笑嘻嘻的說了自己和薔薇都是從去年秋天人牙子手里買來的,家鄉哪里已經不記得了,進郭府賣的是終身契,只想一心一意的服侍好主子。薔薇憋紅了臉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只把一張小圓臉深深埋在胸前。
丫頭如同助手,心眼太活的不可靠,心眼太死的辦事不利。陳晨沒有宅斗的實戰經驗,一時也拿不準要親近誰,只站在自己小院門口瞧著外面大庭院里的下人們偶爾走過。
人們遠遠瞧見陳姨娘,有的略欠個身行禮,有的裝作沒看見低頭過去。陳晨一一記在心里,每過一個就問丁香這人是誰,什么來歷出身。
郭凱回來時太陽已經西斜了,身后的郭培提著一個朱漆食盒,大老遠的便作揖行禮:“見過陳姨娘,小培子給你請安了。”
郭凱大步邁進門檻,握住陳晨的手:“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歇著。”
郭培笑嘻嘻的追上來:“必是陳姨娘想二爺,在屋里坐不住唄。”
陳晨臉一紅,瞪他一眼。郭凱卻很受用,把食盒接過來,拉著陳晨進屋,讓郭培退下了。
“娘叫我去東宮送些東西,堂姐生的兒子上個月剛過了百歲。她聽說我們的婚事,就賜了這些吃食給你。”郭凱進屋打開食盒,里面放的是四樣宮中糕餅。
陳晨關上窗戶,拿起一塊金絲酥卷嘗了嘗,綿甜細軟,香氣四溢:“果然是好東西,你怎么不吃?”
“我不喜歡吃這些甜膩的玩意,餓了,想吃飯。”
陳晨正想叫人擺飯,卻聽杜鵑在門口問道:“二爺,飯好了,擺在哪里?”
“哦,就擺到屋里來吧。”郭凱懶洋洋答道。
陳晨覺得屋子里還有些殘留的味道,忙給郭凱使眼色:“擺在堂屋不就行了?”
郭凱看她急得臉紅的樣子哈哈一笑,湊到耳邊低聲道:“你是做賊心虛。”
陳晨捶他一拳,率先出屋。三個大丫頭愣在那里,第一次見到郭凱這種模樣。
郭凱也跟到堂屋里來,杜鵑就拿不準意思了:“二爺,究竟擺在哪屋?”
郭凱臉色一沉,有點不高興了:“沒聽到晨晨說擺在堂屋么?還得讓爺再重復一遍。”
劉蕊和黃芳趕忙把托盤放下,一樣樣的菜擺在桌子上。
陳晨拿眼一掃,竟是四涼八熱十二碟菜,滿滿一桌子,就問郭凱:“太多了吧?能吃得了嗎?”
“吃吧,這兩天你也挺累的,多吃點才有力氣。”郭凱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燉牛肉。
陳晨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就夾菜吃飯,卻突然想起什么,道:“那些宮里賞的東西你給夫人留下了嗎?”
郭凱不在乎的大口吃菜:“我跟她說了。”
“只是說了怎么行?我覺著還是送些去比較好吧。”陳晨放下筷子,專注的看著他。
“那就一會兒讓杜鵑送些去吧。”
“不行,我現在就送去。”陳晨起身就往里屋走,被郭凱一把拉住:“行啦,我的好媳婦,吃完飯再去不遲,現在娘也正吃飯呢,你去了不是打擾她用膳么?一會兒我陪你去。”
陳晨這才安心的坐下吃飯,郭凱疼媳婦,不斷夾菜給她,很快就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了。
“別夾了,哪吃得了這么多?”
“嘿嘿,吃吧,沒事,吃不了就剩下。”郭凱縱容的看她一眼。
“那怎么行,明天大家都知道新來的陳姨娘是個貪吃鬼,還剩了碗底子。”陳晨好笑的答道。
郭凱聽了這話認真想了想,對屋子里站著的五個丫頭說道:“我知道你們私下也有些要好的朋友,或許會聊聊天,但是我和陳晨之間的事,不論大小,你們看見了卻不能從嘴里出去,若是讓我聽到什么閑言碎語,誰也沒好果子吃。”
“是。”五個丫頭齊齊的抖了抖,雖說以前二爺有時也會發脾氣,卻沒有現在這么心細,枕邊風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覷。
陳晨哀怨的看他一眼,為顧全他的面子沒有說什么,只默默的把飯吃完。
小倆口把每樣糕點選了最齊整好看的,用個精巧的小盒子裝了給郭夫人送去。
“娘,晨晨心里惦記著您,都不舍得吃,趕忙送來給你嘗嘗。”郭凱忙不迭的說好話。
郭夫人略點了點頭:“恩,放下吧,你也不必想著法的討好我,沒個三兩天的熱度又罷了,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地。只要照顧好二郎就行了,好歹你也算半個主子,管好你們那一院子的人。”
“是。”陳晨低頭應了,和郭凱告退出來。
夜色已濃,弦月升上樹梢,二人攜手在花木掩映的小道上散著步回去。
“郭凱,我覺得夫人也不錯,雖然她不同意我們的事,但那是因為她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那樣的,并不是對我這個人有意見。”
郭凱呵呵笑道:“娘這個人呢,很固執。但是她也是一心一意的為了這個家,我不會哄人的,你若有時間就幫我哄哄她開心也好。”
陳晨嘆了口氣,苦笑道:“也得她樂意讓我哄才行啊,還有啊,你以后教訓下人也要分一下時間嘛。剛才我只說了一句怕別人知道,你馬上就恐嚇幾個丫頭,她們會記恨在我身上的。認為我唆使你,整治她們。我不是搶著做好人,只是不想剛一來就樹敵罷了。”
“誰敢?我打不死她。”
“哎呀,你肯不肯聽我的話嘛……”
“你這算訓我嗎?”郭凱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