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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放心,我郭凱保證,明日下山就開始著手辦案,必定查清所有冤獄,還大家一個平安日子。”
大半的人都高興、希冀著,也有人看郭凱不過是個毛頭小伙并不肯相信,大廳里竊竊私語亂作一團。頭領說道:“明日你們兩人可以下山,但是這位要放火燒了我們山寨的人卻不行。”
羅青臉上一陣尷尬,原本他并不是這個意思,此時卻不好辯解了。
郭凱瞧了瞧,笑道:“你留下他又能怎樣?再過兩個月就是秋闈了,他還要回去讀書。明日我先到縣衙去交接公文,再給家里修書一封,你們可以派個人跟著,看我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幫大伙伸冤。”
當下議定由老肖跟著郭凱和陳晨去縣衙,羅青先留在山上。
晚上回房間,羅青就被人監視起來,一直沒有機會與郭凱二人說話。直到轉天下午,山下傳來消息說郭凱已經軟禁了朱縣令,并修書一封命家仆帶回京城將軍府。山寨眾人這才知道郭凱原來是護國公郭英的孫子,神策將軍、兵部尚書郭翼的兒子,于是眾人大贊郭凱沒有紈绔之氣,秉承了國公爺的忠勇仁義,云云。
聽到這些議論,羅青憤憤不平。
郭凱靠什么?還不是靠祖上三代的好名聲。
他是不像紈绔,什么叫紈绔,穿著華麗絲綢錦衣的人。郭凱那身衣服在密林里鉆了好幾天,刮破了好多了口子,頭發用手抓著束上的,臉上也不是很干凈,這樣的形象倒幫助他擺脫了京中紈绔之氣。
羅青心中憤恨著,也沒法跟這些人解釋。被人蒙上頭套,怕他記住下山的路,又故意七拐八拐把他繞暈,才送下山交給郭凱。
他不是沒想過武力解決,可是二十個青壯男人手持刀斧圍著他,羅青不敢保證一定能打得過他們。
“郭大人,你要的人,我們已經帶來,明日一早大人一定重審箍桶匠的案子嗎?我們會帶他的老婆孩子來見見他。”老肖抱拳,不卑不亢的對郭凱說道。
“肖大哥放心,我已經命師爺去提出所有文書,明日一早必定重審此案,可以讓大家都來聽堂。”郭凱自信的保證。
“好,一言為定,告辭。”山寨的人轉身走了,此時已到黃昏,郭凱與羅青上了客棧二樓雅間。
有些耳目靈通的人似乎聽說了有一位暗訪的欽差到了,于是指指點點瞧著郭凱私語,這讓他很是煩躁。
“陳晨,我們去找個空宅子住吧,看來以后客棧是住不得了,我可受不了這樣被人指指點點。”郭凱皺著眉倒茶喝。
陳晨已經沐浴更衣,換了一套紫色男裝。她瞥了一眼隔著門縫探頭探腦的人們,點頭道:“客棧確實不安寧,我看你去找縣令吧,最好離縣衙不遠,有什么事也好處理。”
郭凱點頭應了。
羅青聽了這話本來想問陳晨是不是要留下陪郭凱,不回京城?又一想覺得自己忒多余,干脆哼了一聲,半怒半怨的說道:“郭凱,你不該應那差事。我朝的審判制度難道你不懂么,各縣的大案要交州府刺史審核,州府大案交大理寺審核。那箍桶匠已經判了六月二十處斬,可見已經由太平州復核過了。如今你要為他翻案,勢必牽連到州縣兩級誤判,你可知太平州刺史龐萬亮是千牛衛大將軍龐顯的侄子,龐家與你家是世交,而龐顯的女兒和你堂姐一樣是太子嬪妃。你不該讓龐萬亮難堪,否則各處都不方便,我念在昔日兄弟情義才提點你這些,該怎么辦你自己看吧。”
郭凱臉上微微一怔,轉瞬哈哈大笑:“羅青,以前我只當你壯志凌云,如今看來不僅如此,你還心思細密,左右逢源。但是,從小爺爺就告訴我們:奸人不長久,正氣永流傳。只要是一心為國為民,哪怕暫時受難,總有昭雪平反的那一天。我們郭家一直忠貞不二,你是讓我把皇上交給的差事和稀泥,去討好一個不負責任的刺史么?”
陳晨舉杯笑道:“羅青,我敬你一杯,未進官場先明官道,將來前途無量。”
作者有話要說:
☆、英雄訴衷腸
羅青冷著臉掃一遍二人表情:“你們不必笑我,明日一早我就回京城去,這里的事情你們看著辦吧,不要費力不討好就行了。”說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三人剛吃了個半飽,一個衙役跑來說朱縣令找郭大人有事。郭凱說了句你們先吃著,就隨衙役走了。他回來時,飯局還沒散,不過吃飯的兩個人卻都醉的快要不省人事了。
“陳姑娘,我一直以你為知己,想不到如今你也輕看我,呵呵……世上真的沒有人理解我的苦衷了。”羅青自己又灌下一大杯酒。
“是呵,以前我也以為你是個有志青年,只苦于報國無門。如今,我才明白其實你我本不是一類人……”
“當然不一樣,我是男人,只能靠自己的腳往上走,你是女人卻要輕松的多,只要抓住一個好男人就行了……唉,我本是欣賞你的,只可惜郭凱不會放手,不過你跟了他比跟了我強……”
“你這是什么話?離了男人我就不能活嗎?我告訴你……羅青,我的苦惱不必比少。我也想找個好男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可是男人們卻都想三妻四妾……我才不要做郭凱小妾呢……不要……”
“別做白日夢了,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都是騙無知少女的。以你的身份只能給郭凱做小妾的,要我說啊……喂,陳晨我拿你當朋友才說的,你呀……你就該趁這次機會跟郭凱睡了,男人總是對第一個女人比較長情的……”羅青醉的睜不開眼,仰倒在椅背上,瞇眼看著房頂。
“郭凱是……正人君子,他……這一點還行。”陳晨醉的頭暈乎乎的,趴到了桌子上:“羅青,有些地方你不如他,真的不如。可惜我原來還以為你是……現在……”
陳晨舌頭都不利索了,臉蛋紅撲撲的,也沒有完全說明白。
郭凱皺著眉看看酒后吐真言的兩個人,無奈的坐到桌邊吃飯。
不是我故意偷聽啊,我在門口站這么久你們都沒發現,索性坐到桌邊大大方方的聽吧。
羅青還在絮叨著自己的苦楚:“一個孩子從剛出生就決定了他的一切,我若是生在皇親國戚之家,也不比任何人差。我努力巴結世子、討好公主,可是……卻沒得到半分好處。現在我想靠自己能力得到皇上賞識,卻又輸給了郭凱,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陳晨悶聲道:“你不會這么想不開吧,不是還有秋闈嘛,你還有很多機會的。可是,我連這些機會都沒有。這個朝代里,女人只能相夫教子,可是你知道我上輩子是什么嘛?上輩子我是女騎警,我的馬長得和你那霹靂駿一模一樣,我有喜愛的工作,有工資可以自己養活自己……還可以……找個愛我的丈夫,生個孩子……”
兩人慢吞吞的哼唧完,郭凱已經吃飽了,喝下幾口茶,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這個傻丫頭又在幻想自己是故事里的人了。他上前揉揉陳晨頭發:“傻瓜,你現在也可以找個愛你的丈夫,生個孩子。走吧,我們回去,我抱你吧。”
陳晨被他一拉扯,醉意醒了三分:“郭凱……你,你回來了?”
“回來了,縣衙旁邊的胡同里有一個閑置的小院,朱縣令已經派人送了被褥過去,我們去那里住吧。”郭凱伸手來抱她,卻被她粗暴的拍掉胳膊:“你干啥呢么?我自己能走。”
瞧她緋紅的臉色,驕橫的眼神,郭凱無奈的笑笑:“好吧,你自己走。”醉酒的人最大,你就得聽她的,不然會跟你鬧個沒完。
郭凱到門口喊來小二扶羅青回房間休息,陳晨卻跌跌撞撞的一頭撞在他右臂上。索性抱著胳膊不撒手了:“給我挽一下嘛!真小氣。”
無語!
他忍俊不禁的瞧她一眼,無奈又縱容的笑笑。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天上又下起了雨,郭凱打著一把湖藍色的油紙傘,和那個醉的整個倚在他身上的女人一起回家。
他們慢慢的走著,街上幾乎沒什么行人,這樣也好,否則被人看到兩個少年這樣依偎不知要傳出什么閑話來。
雨傘傾斜著,郭凱的半邊身子已經濕透,可是被他全力護著的那個人卻很不安分,不斷把右臂揮到傘外去,豪邁的說著什么。
“郭凱啊……你說我還能不能離開這里,回到原來生活的地方繼續做女騎警呢?唉!我想八成是不能了,可是這里有很多事情讓我不開心,我忍了很久了。你……你陪我喝酒好不好?好不好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