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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姚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變得異常青白,他一面小心翼翼抵擋不斷撲上來的鬼降,一面從包里抓出一把糯米狠狠摁在傷處。
“啊——”錢姚忍不住呻吟出聲,手上的動作不由遲緩了些,三只鬼降瞅準機會,張著血盆大口從他右側撲了上來。
說時遲那時快,鄭昀曜一腳踹飛面前的鬼降,側身揮劍,誅邪劍忽然間精光爆張,幻化出一道巨大的劍影,狠狠劈向三只鬼降。連慘叫都來不及,三只鬼降便被劈得魂飛魄散,化作一小撮細細的黑灰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鬼降們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驚嚇,紛紛往后退去,齜牙咧嘴的瞪著鄭昀曜二人,一時間有點不敢上前。
“你還好吧?”剛那一劍揮出去,鄭昀曜感覺力氣被抽走了大半,但此時此刻他絲毫不敢松懈,強裝作無事,一面與鬼降們對峙,一面問錢姚。
錢姚臉上的青色褪去一些,他咬牙道:“暫時死不了?!迸疵纂m然勉強控制住了毒素的擴散,但這些毒素并不是簡簡單單的尸毒,應該還有別的東西,一時半會兒糯米根本無法為他徹底拔毒。此刻,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力氣正隨著這種毒素慢慢的流失,他手中的桃木劍也變得黯淡起來,露出木頭本身的質感。
電光火石間,錢姚想到了他病逝的父親。
老頭子會不會也是中了這種毒?
懾于鄭昀曜手中的誅邪劍,有三只鬼降索性調頭去對付趙如意,剩下的五只鬼降,將鄭昀曜和錢姚團團圍住,既不退縮也不主動攻擊,似乎打算將二人先困住再說。
趙如意那邊陡然增加三只鬼降,壓力倍增。不管是鄭昀曜手里的誅邪劍還是錢姚手里的桃木劍,對鬼物來說都是克星,多少會讓它們有些忌憚恐懼,但趙如意不一樣,它是厲鬼,鬼降們若是啃了桃木劍或者誅邪劍指不定得崩幾顆牙,但是啃了趙如意,那就是絕好的補品。
厲鬼和鬼降究其本質都是亡魂鬼物,鬼物吞噬同類強大己身本是它們與生俱來的本能,經過煉制的鬼降更是深諳此道。
蟻多咬死象,很快,趙如意就落了下風,趁著它被其它鬼降纏住,一只鬼降飛撲到它背上,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趙如意的脖子,滿口細密的尖牙生生從它脖子上撕下一塊肉來。
厲鬼自然不可能有血肉,‘血肉’離開魂體后,立即變成了一團漆黑的陰煞之氣,被鬼降一口吞了下去。
鬼降嘗到了甜頭,正欲再次下口,被冬生嚇得藏進花叢里的鬼降忽然像炮彈一樣沖了出來,飛撲上去將趙如意背上的鬼降抓了下來。被抓下來的鬼降顯然沒料到同伴會突然動手,不過,這些鬼降們平時沒少因為爭奪食物打斗,它誤以為同伴來搶食,護食的天性發作,也不管降頭師的命令了,直接跟同伴打成了一團,撕咬抓撓,如野獸一般不死不休。
母親對自己的孩子有著特殊的直覺,哪怕這些沒有皮的鬼降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趙如意也一眼就覺察出那個被冬生嚇得躲起來的鬼降是不一樣的,它心里隱隱有所猜測,直到這一刻終于確認:“豪豪!”
趙如意轉過頭看向身后打成一團的鬼降。
小鬼降聽到這個名字,不由扁了扁嘴巴,像極了那些受了欺負還要佯裝堅強的孩子,終于繃不住在家長面前卸下面具,露出委屈的面孔。
小鬼降張了張嘴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趙如意卻看懂了它的口型:媽媽。
下一秒,它又像野獸一樣,重新跟同伴撕咬成一團,一口一口咬下并吞掉對方的身體。
記憶中那個胖嘟嘟、白嫩嫩,會奶聲奶氣跟自己聊天的寶貝兒子,究竟經受了多少折磨才變成了眼前這個血粼粼的怪物?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和恨意徹底摧毀了趙如意的理智,它周身的怨氣瞬間暴漲,被鬼降們毀得七七八八的頭發重新長了出來,它的指甲迅速骨質化,漆黑的指甲泛起了金屬的光澤,一雙血瞳迅速填滿了整個眼眶。
“放開我兒子!”
它話音一落,院中陰風驟起,黑慘慘的陰風下,無數黑色的、類似發絲的根須從地下躥了出來,如活物張牙舞爪撲向周圍的鬼降。
就在這時,一直乖乖呆在錢姚兜里的小紙人突然自己爬了出來,“吳玫玫你要去哪兒?”李輝心頭大急。
吳玫玫只剩下爽靈一魂,即使附身在小紙人上也沒法說話,它看了李輝一眼,頭也不回的朝著別墅拔腿跑去。李輝被綁著他倆的姻緣線拖行了兩步,急忙道:“你等等我,我們一起過去!”
鬼降們嗅到小紙人身上生魂的氣味,不由舔了舔嘴巴,鄭昀曜揮劍攔住蠢蠢欲動的鬼降,對錢姚說:“我來對付這些鬼降,你跟著它們!”
“好!”
錢姚話聲未落,別墅方向突然傳來兩聲槍響,鄭昀曜腦子里嗡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別墅門口……
第一九七章 筆仙
只見冬生的身體彎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輕易避開了迎面而來的子彈, 隨即,他身影一閃,等劉淮恩反應過來,他的槍已經落到了冬生手里。
“你的槍法,真差?!倍樕蠜]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下一秒, 他卻扣下了扳機。
“不——”劉淮恩捂住劇痛的右胳膊。
砰,砰, 砰, 接連三聲槍響, 劉淮恩的四肢全數中彈,他倒在血泊里, 痛得哀嚎打滾。冬生彎下腰, 用槍抵住他的頭:“你師兄和師父人呢?”
“我, 我不知道?!?
“是嗎?”話音一落,又是一聲槍響,劉淮恩的右腿膝蓋上多了一個血窟窿。
“啊——我說,我說,他們去地下室了!地下室的入口在那邊!”
“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撒謊,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以及你的……愚蠢?!?
砰。
劉淮恩的左膝蓋上又多了一個窟窿,一只微涼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最后一次機會。”槍口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死亡,劉淮恩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死神的鐮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兒。
“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沒有撒謊,他們真的在地下室,他們真的去了地下室!”劉淮恩大聲叫喊著,涕泗橫流,狼狽至極,哪里還有半分人前的斯文俊美?
“哦,原來,你真的沒有撒謊啊?!倍唤浶牡哪瞄_了槍。
瘋子、變態、神經??!劉淮恩恨不得一口老血噴面前這人一臉。
“你在罵我?”
剛剛離開的槍口竟然又貼了上來,如果可以,劉淮恩真心要給跪了:“沒有,我沒有。”
“撒謊!”冬生輕描淡寫的扔下兩個字,沖著劉淮恩的頭扣下了扳機。
‘啪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