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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藥降或爬或飛,發出可怕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涌向冬生。
這些藥降以毒蝎、蜈蚣、毒蜂、毒蛇、尸蟞等劇毒之物為主,密密麻麻一大片,看得錢姚渾身汗毛都炸了,手心浸出大量冷汗,險些握不住手里的桃木劍。鄭昀曜跟著冬生見過不少光怪陸離的景象,還算鎮定,但他手中的誅邪劍卻蠢蠢欲動起來,要不是他握得緊,此時已經飛了出去。
冬生小聲道:“跟緊我,小心別讓這些藥降近身。”
說完,冬生不再刻意掩藏身上的陰煞之氣,不急不慢的向前走去,藥降們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來,不敢近前半步。阿二、阿三目露凝重,不由加快了念咒的速度,片刻,他們的臉上就浸滿了冷汗,然而,藥降依然不肯上前一步,隨著冬生越走越近,那些跑在最前面的藥降竟不顧降頭師的命令,掉頭就跑。
阿二、阿三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冬生指尖彈出數縷生氣到幾只體型極為龐大的尸蟞身上,瞬間,藥降們好像嗅到了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悍不畏死的朝著尸蟞們撲了上去,雙方互相撕咬、吞噬,不多一會兒,鋪天蓋地的藥降,竟然只剩下一只小狗大小、怪模怪樣的家伙。
它似乎比普通的藥降多了一絲靈性,搖晃著蛇尾巴,歪著頭看著冬生,又圓又大的蟲眼里似乎透著些許討好。
“去。”
冬生一聲令下,巨大的藥降發出兩聲古怪的咕咕聲,隨即展開兩對透明的鞘翅,轉身就朝著別墅前方癱倒在地的兩人飛去。
“不!”阿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藥降鋒利的牙齒咬破了頸動脈,細長的、吸管狀的舌頭直接扎入他的血管中,扎根在他的心臟處,源源不斷的吸收著他體內鮮血,鐵塔一般的壯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萎縮,與此同時,藥降不斷收縮的肚子漸漸鼓了起來。
“師父,師父,救命,快救救我哥!”阿三驚恐的喊叫著,手腳并用朝著別墅爬去,他剛爬上別墅前的臺階,就被趙如意的頭發纏住,一股強大的拉力傳來,阿三眼睛一花,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扼住了喉嚨,雙腳離地懸在半空。
阿三被鬼手掐得雙目暴突,臉色發紫,此時此刻,他就像一個普通人似的,拼命拍打鬼手,掙扎求饒。
“我的兒子呢?我的兒子呢?把我的兒子還給我!”趙如意渾身怨氣猶如實質,死亡那一刻鮮血淋漓的爛臉兇戾地看著阿三,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撕成碎片。
阿三被它扼住喉嚨,除了嗬嗬的喘息聲,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啪嗒’。
阿三的腦袋掉了下來。
趙如意和藏在錢姚兜里偷偷往外面看的李輝,都有點懵逼。
我好像沒用多大力氣啊/這得是多大的力氣啊?
阿三頭顱掉地的瞬間,突然帶著一串內臟飛了起來,張開血盆大口就撲向了冬生身后貼了隱身符咒的錢姚。
“來得好,就讓老子會會你的飛頭將!”錢姚早有準備,桃木劍上突然躥出一串細碎的火花,用力一劈,只聽阿三發出一聲慘叫,半截腸子閃著火花掉到了地上。
在鄭昀曜手里蠢動了半天的誅邪劍終于按捺不住,咻得一下飛了出去,狠狠扎進阿三的眼睛里,直接將他的腦袋扎了個對穿。
鄭昀曜握住乖乖回到他手中的誅邪劍,毫無誠意道:“手滑了。”
錢姚:……
李輝:……
接連折損兩個徒弟,別墅內,老頭怒極反笑:“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今天就讓我親自會會你們!”
他話音一落,外面突然刮起了慘慘陰風,道路兩旁的白花搖曳起來,碩大的花瓣上,無數鬼臉發出可怕的尖笑聲,剎那間,天地變色,無數亡魂、骷髏攜著腥臭的氣味從地下鉆了出來出來,直撲冬生他們而來。
“雕蟲小技。”冬生冷聲道,隨即,他扔出一把提前準備好的引雷符,符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驚雷,生生撕裂了滿院幻境。數不清的亡魂、骷髏消失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十來個混在其中,準備偷襲的鬼降。
其中一個鬼降已經沖到了冬生腳邊,只有冬生大腿高的鬼降,正張著血盆大口準備下嘴,突然感覺到了什么,它下意識抬起頭,它血紅的大眼睛里倒映著一雙漆黑的、沒有眼白的雙眼。
第一九六章 筆仙
鬼降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驚嚇,瞪著一雙血紅的大眼睛, 往后退了兩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冬生往前面走一步,它就支著手往后面爬幾步,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轉瞬又消失得干干凈凈。
見鬼了這是!錢姚在心里低咒一聲,他竟然會覺得這個鬼降有點可憐, 簡直不可思議。就算這些鬼降都是夭折的小孩子或者嬰兒煉成的, 可只要它們被煉成了鬼降, 就會慢慢遺忘掉它們生前的事情,只聽從降頭師的役使。
鬼降跟養小鬼乃至古曼童, 究其根本都是同出一源, 不過, 古曼童還有善惡之分,小鬼普通人也可以供養驅使,鬼降卻只有降頭師能夠煉制驅使,它比其余二者都要強大的得多,也邪惡殘忍得多,是降頭師用來斗法的利器、兇器。
錢姚站在冬生背后,院子里的鬼降兩只手都數不過來,煞氣沖天,是以,他根本沒有察覺冬生的異樣,只當冬生道法高深奇詭,竟然不用動手就能嚇退鬼降。
殊不知,如果鬼降此刻能開口說話,它一定會忍不住大聲哭喊:嚇死寶寶了!
最早沖到冬生面前的這只鬼降,不是院中最強大的鬼降,卻是最有靈智的一只,它本能的感覺到了恐懼和不敵,卯足了勁兒往后面退,其它鬼降卻沒有這份機敏,幻象被破后,老頭下達的‘藏在幻境中,伺機攻擊’的命令自然就失效了,直到他下達第二個命令,這些鬼降才重新行動起來,前仆后繼沖了上來。
同伴們撲上來以后,剛才摔倒在地的鬼降趁機爬了起來,不過,它顯然比同伴們聰明多了,跐溜一下藏進了旁邊的鬼臉花叢里了。
這些鬼降都沒有皮,渾身血肉果露,不會說話只會像野獸一樣嗷嗷叫喚,身高個頭也都差不多,一眼看上去,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同來。至少鄭昀曜和錢姚是沒法區分開它們的,他們身上的隱身符對這些鬼降毫無作用,鬼降們雖然沒有它們的同伴那么機靈,但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是有的,一個個的都把錢姚和鄭昀曜當成了軟柿子,繞過冬生,直撲二人而去。
冬生并沒有幫他們攔下這些鬼降,他繼續朝著別墅走去,他看起來走得并不快,但是幾個錯眼的功夫,就走到了別墅的臺階前。
阿二已經被藥降吸干了渾身的血液,絕望的瞪著一雙眼睛,死不瞑目。
將他吸成人干的藥降此時已經肥了不止一圈,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黑絲,如同一個巨大的繭。巨大的黑繭,如心臟一般,噗通噗通的搏動著,隨著冬生靠近,黑繭搏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并快速滾到了冬生腳邊,繞著冬生一圈接一圈的打滾,看起來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渴求什么東西。
“真黏人,不過還是有點用。”冬生彈了幾縷生氣到黑繭上,片刻,黑繭就將這些生氣吞噬得干干凈凈,不過,它似乎并不滿足,故技重施打起滾來,纏著冬生想要更多生氣。
“乖乖呆在這兒。”
黑繭似乎有點失望,圓鼓鼓的身體竟然癟了一些,在原地轉了半圈,然后,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著黑繭的動作,冬生不由想起阿黃生氣時那肥屁屁對著他的樣子。
沒想到這只以煉蠱手段煉出來的藥降,靈智竟然如此之高,多養些時日,等它徹底孵化出來,倒是能添些助力。念頭一閃而過,冬生繼續往前走去。
“小心!”
鄭昀曜用誅邪劍替錢姚擋開了一只意圖從背后偷襲他的鬼降,錢姚來不及喘息,又有數只鬼降,朝他撲了上來。
鄭昀曜修行不久,整天事情也多,能用來修行的時間著實不多,就算他天賦卓絕,少了積累,道行終究是比不過自小修行的錢姚。但是他有功德金光護體,令那些鬼降不太敢近身,手中又有誅邪劍這樣的神兵利器,偶爾還能甩出幾張小有威力的符咒,將鬼降們克得死死的,趙如意如今實力暴漲,就算被三個鬼降同時圍攻,也能應對自如,于是錢姚毫無疑問就成了最軟的軟柿子。
院子里十二個鬼降,除了躲起來那只,圍攻趙如意的那三只,被鄭昀曜打得不太敢近身的兩只,剩下六只全盯上了錢姚。
冷不丁的,錢姚又被一只鬼降給撓了一爪子。傷口深可見骨,傷處外翻的皮肉呈現出可怕的青黑色,片刻的功夫,傷口周圍的皮膚全部染上了這種詭異的顏色,并不斷向周圍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