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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她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父母車禍、她突然患病、男人手機上的曖昧信息、被虐待的兒子……電光火石間,趙如意腦海里涌出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
逃。
趙如意開始裝瘋賣傻,她在精神病院里呆了小半年,什么樣的瘋子沒看到過?不出幾天,他們就以為她真的已經瘋了,慢慢放松了對她的警惕。
一天夜里,趙如意趁他們都睡著了,偷偷抱著豪豪跑了。還不到四歲的豪豪,出乎意料的乖巧,他緊緊抱著趙如意的脖子,強忍住恐懼,愣是憋著一聲都沒吭。
幾經周折,趙如意終于帶著兒子逃了出來。這大半年的經歷,讓她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她心里充滿了仇恨卻不敢相信任何人。那個男人慣會裝模作樣,在外人眼里是一個好得不得了的人。而她,只是一個神經病,一個患了被迫害妄想癥的瘋子。
如果她拿不出確切的證據,肯定沒有人會相信她。等待她的,也只是被抓回去繼續關起來的下場,豪豪也肯定會被他們帶走。
可是她身無分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她拿什么去找證據?豪豪到底是小孩子,那晚好不容易逃出來以后,就著了涼,一直在發低燒,她身上卻連帶豪豪去看病的錢都沒有。
走投無路之下,趙如意找到她最好的閨蜜,把所有掏心窩子的話都告訴了她。閨蜜當時就讓她報警,可是她不敢賭,不敢去想象沒有豪豪的日子。最后,閨蜜借了兩萬塊錢給她,帶豪豪去看了病,又出面幫她租了一套房子,哪怕這套房子老舊不堪,她和豪豪總算有了落腳的地方。
然而,她和豪豪并沒有安穩多久,她甚至還沒有查到任何關于父母車禍的線索,那個男人就找上門來了。
“我不是自殺的,我是被人推下去的!不,不是人,是怪物,是一個怪物把我推下去摔死的!”
趙如意至今都還清楚地記得那個怪物的樣子,個頭看起來像是三四歲的小孩子,全身上下血糊糊的,血肉果露在外面,嘴里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尖牙,力大無窮,她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就被它推下了陽臺,活活摔死。
跟她一起摔死的,還有被她緊緊抱在懷里的豪豪。
然而,等她變成了它,‘醒’來以后,看到就是豪豪像小狗一樣,被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用一條不知材質的鏈子鎖著脖子給拖走了。
男人火化了她的身體,卻沒有讓她入土為安,而是將她的骨灰直接從她租住的房子的廁所沖進了下水道里。從那以后,它就被困在這個小區里,再也無法離開。它的骨灰被一株生長在下水道里的爬山虎吸收,慢慢的,它發現這株爬山虎似乎能吸收它的怨恨。為了離開這里,它以仇恨和自己魂魄為養料,驅使爬山虎拼命的生長,在這個過程中,它漸漸可以控制這些爬山虎為它所用。借由爬山虎的根須,它終于可以離開小區了。
然而,四五年過去了,它能去的范圍也只是周圍這一片住宅區而已,更遠的地方根本去不了。
“那這幾個生魂又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把她們藏起來?”冬生冷聲問道。
“爬山虎一到冬季就會休眠,到時候我也會跟著它陷入沉睡。我想趁著冬季到來之前,再試試能不能走到更遠一點的地方。那天晚上,我正在試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那個沒有皮的怪物又出現了,我藏在地下,偷偷跟著它,想看看能不能通過它找到我兒子。結果,我一路跟著它,跟到了一個小旅館。
這一片現在游客多,到處都是這種住宅房改的小旅館。
那個怪物就趴在一個旅館的窗戶外面,里面那四個女孩兒開始請筆仙以后,那個怪物就弄開窗戶飄了進去。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那四個女孩兒的魂魄給逼了出來,取走了她們的一魂二魄。我看它就快跑出我能到達的范圍,就趕緊沖了上去,我跟它打了一架,從它手里搶到了一部分魂魄,然后它就跑了。
我之所以把那些魂魄藏起來,就是為了把它背后的人引出來,讓他把豪豪還給我!”
原本趙如意的計劃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那個怪物回去以后,受盡折磨也沒有把它供出來。
而吳玫玫等人,雖然失去了一魂兩魄,但最重要的胎光和爽靈都還在,再加上其余五魄,勉強能維持她們的正常行動。于是,天亮以后,她們昏昏沉沉的趕到機場,輾轉回到了學校。而后病倒,因為吳玫玫和李輝之間的姻緣線,讓冬生發現異狀,最終通過吳玫玫的朋友圈和秘法、法器,最終找到了這個地方。
至于錢姚,他是贏了錢,牌友們嚷著讓他請客,于是就來了這片老街區擼串,結果無意間發現了趙如意,而后又發現了跟在趙如意身邊的生魂。秉承家訓,他只能硬著頭皮過來跟趙如意掰扯,試圖救走那些生魂。
機緣巧合下,他們就在這個地方碰上了。
第一八八章 筆仙
趙如意被困在這個小區里,并不是它以為的, 骨灰被沖進了廁所那么簡單。真正的原因是有人在這里布下了縛魂陣,將它徹底困死在這里,一如當初b大的那個地縛靈季涵。不過,趙如意比季涵還是要稍微幸運一些,它的骨灰被爬山虎吸收,爬山虎本來就是陰屬性的植物, 又被它以怨氣和魂魄為養料催生長大,它和爬山虎之間, 已經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共鳴和融合。
縛魂陣可以束縛住趙如意的魂魄, 卻沒辦法困住爬山虎。所以, 趙如意漸漸可以借助爬山虎離開縛魂陣的束縛范圍。
然而,成也蕭何敗蕭何。
爬山虎可以幫它溜出縛魂陣, 轉過頭來, 因為彼此的融合, 趙如意反而又被爬山虎給困住了。兜兜轉轉,終究還是離不開這片區域。
縛魂陣其實已經被小區里無處不在的爬山虎,以及那些流浪貓狗破壞得差不多,輕易就可以破除掉,難就難在割離趙如意和爬山虎的共生狀態。
這種陰魂與陰性植物共生的事例,并不算太少見,以前李九就給冬生講過不少實例,還教過他不同的破解方法。但是親自遇到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影魅和陰魂吞噬共生并不算此例。
冬生仔細查看了趙如意和爬山虎的共生程度,心里羅列出一長串需要準備的東西。有些東西很常見,隨隨便便就能買到,有些東西卻需要點門路才弄得到。這邊人生地不熟的,一時半會兒想要弄齊這些東西怕是困難,偏偏吳玫玫她們那邊等不得了……
冬生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靠坐在墻邊的錢姚。
錢姚十幾歲就跟著他老子混江湖,那眼力勁兒是早就練出來了。冬生自以為隱晦的目光,卻被他逮了個正著。
有戲!
他正愁著如何下手抱大腿,這不,機會就來了。
“李兄,我老姚在這地界上也算有兩分薄面兒,您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我一定想辦法給您辦到。”錢姚看著冬生,一張臉笑得,跟平時收到酬金的時候,也差不離了。
“好。”冬生正想著怎么跟他開口呢,錢姚就自己主動提出來幫忙了,同是玄門中人,冬生也就不跟他客氣了。
瞅著這邊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錢姚說:“今天時間不早了,李兄要不就到我家住一晚?”
冬生搖頭道:“不用,我有地方住。”他還沒下飛機,他的敗家媳婦兒就已經替他在省城的某五星級大酒店訂好了房間,一晚上花的錢,比他剛才買那些小吃多多了,要是不去住就虧大發了。當然,更重要的是,這家五星級大酒店的自助餐相當有名,環境一流,菜品豐富,口味上佳,服務還特別周到,完全不用擔心吃太多了挨白眼。
要不是忙著(?)找吳玫玫她們的生魂,他早就帶著阿黃去吃大餐了。
“不知李兄住哪兒?”錢姚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容。
冬生報了酒店的名字。
錢姚一聽,心里的小算盤敲得啪啪響,心道:那酒店據說普通客房住一晚上要好幾千呢,檔次再高點的五位數都打不住。我去,原來這還不是普通的大腿,分明就是條金大腿!
錢姚再次堅定了抱大腿的決心,從兜里掏了張名片出來,“李兄,這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和住址,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隨時跟我聯系。”
錢姚明面上經營著一家不起眼的小棺材鋪,正職卻是算命、取名、看風水等,在省城這邊也算有點名氣。不過做這個行當,泄露天機太多,難免會損陰德,曾經煊赫一時的錢、姚兩大玄門家族到最后就剩下錢姚一根獨苗苗,結果生來就應了五弊三缺中的獨和錢。
錢姚天生就沒有女人緣,眼瞅著都奔三了,連一個靠譜的女朋友都沒交過,至于后代,他就更不敢肖想了。至于錢,錢姚的收費一向不低,越是有錢的客戶宰得越狠,因此才有了死要錢的綽號,可是他偏偏又是個留不住財的命,只要手里錢一多,保準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破財。至今為止,他手里的存款還沒超出過六位數,日子過得比那些靠嘴把式忽悠人的大師還不如,哎,說多了都是淚。
兩人走出小區,大雨暫時還沒有停歇的跡象,錢姚不僅沒帶雨衣,他那輛小電驢不知哪兒進水了,死活啟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