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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父王母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一聽兒子下體受傷嚴重,很可能會影響到生育能力,兩人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王海入學后,很少往家里打電話。王父王母不是很清楚梁健他們的家庭背景,他倆按捺住心里的陣陣怒火,稍微一打聽,得知梁健是著名的梁氏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余瞳不是b市本地人,但據說他媽媽是坐別摸我suv過來的,可見家里應該是挺有錢的。
王父王母他倆久坐辦公室,業務能力不見得出色,辦公室斗爭中趨利避害那一套卻玩得爐火純青。不管余瞳家里背景如何,他是為了救梁健出手,這件事情梁健一定會保他到底。以梁家在帝都的能力,黑白是非還不是他們說了算?跟他們來硬的,無異于是拿雞蛋碰石頭。與其最后落個兩頭不討好,還不如一開始擺足受害人的姿態,委曲求全,最大程度幫兒子爭取利益。
夫妻倆還抱著一絲僥幸,梁健有錢有勢,說不定就能找個厲害醫生幫兒子‘恢復如初’呢?
夫妻倆打定主意,王父紅著眼睛痛心不已,王母難過的擦著眼淚,找到袁春花和梁健的媽媽沈清月。
王母哭哭啼啼的表示,只要他們能夠幫忙醫好王川,這件事情就算了,畢竟只是孩子們不懂事打架而已。
梁健第一個就跳起來不干了:“打架?你們好兒子想要我的命,還醫好他就算了,我現在先把話撂這兒,這事兒沒完!”
袁春花也氣憤道:“沒錯,我兒子現在還躺醫院呢,我還沒去找你們追究責任,你們倒好,還跟我們面前扮起好人了。小梁說得沒錯,這事兒我們沒完!”
王母終于沉不住氣了,聲音尖厲道,“你們憑什么這么說?明明是你們兒子合伙欺負小川,把小川傷成這樣,別以為你們有錢有勢就可以顛倒黑白,我們光腳的可不怕你們穿鞋的!”
梁健不屑道:“事實就是事實,我爸媽有錢難道我就該死嗎?你們家也沒窮到什么光腳的程度吧,就算是不如我們家,那也不是王川殺我的理由!”
“你別一口一個死,一口一個殺的,少在那兒含血噴人,我們家小川從小到大特別懂事,從來沒跟人打過架,你們要不是把他欺負狠了,他怎么可能會跟你們動手?”王母怒道。
梁健似笑非笑道:“可是現在這個王川,真的是你所說的王川嗎?”他忽然彎腰湊上前,很小聲道,“你說,到底什么樣的父母會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呢?真正的王川,就站在你背后哭呢。”
王母臉色驟變,差一點就控制不住扭過頭去看身后了,她竭力保持鎮定怒喝道:“你在胡說什么?”
梁健直起身,吊兒郎當的笑道:“我有沒有胡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王母心頭有鬼,草草撂了兩句狠話,就拉著不明就里的王父離開了。看著她的背影,梁健不由想到了一個詞——落荒而逃。
梁健只是想詐詐她,沒想到一詐就詐出了她的馬腳。‘王海’的死必定存在什么貓膩,作為父母,他們肯定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卻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和回避。
王父王母一走,沈清月本來打算接梁健回家去住,但梁健特別仗義的表示,他要留醫院里陪他的救命恩人。然后特別貼心的讓老媽把袁阿姨請去他們家,袁春花昨晚三四點接到電話,馬不停蹄的就跑來的b市了,一整天都圍著兒子轉,這會兒也確實累了。她本想就在醫院附近找個酒店湊合一下,奈何沈清月特別熱情,最后她只好跟她一道走了。
“那我晚點讓司機給你們送晚飯過來。”沈清月很寵兒子,但從來不會過分去干涉兒子的決定。昨晚的事情,她現在想起來都還后怕不已,多虧了余瞳,不然現在兒子指不定是什么情況。
沈清月并不知道,如果不是冬生給梁健的護身符,梁健恐怕還等不到‘王川’動手。
梁健搖頭道:“別介啊,太后娘娘您就別瞎操心了,一會兒有人給我們送飯,梅氏老廚房的外賣,一般人可吃不上。”
沈清月驚訝道:“他們家有外賣嗎?”梅氏在帝都有多牛氣,她可是很清楚的。
“關系到位自然就有了,好了好了,你趕緊回家吧,老頭子都打了多少個電話,膩歪死了。”梁健一臉的嫌棄,換來老媽一個爆栗子。
等老媽他們走了,梁健把病房門一關,很是嘚瑟的講了自己如何詐王川母親的,“……以后請叫我福爾摩斯健!”
冬生冷漠臉往嘴里塞橘子,目光落在梁健身后,“我覺得你應該改名招鬼健。”梁健身后跟的鬼影,長了一張跟‘王川’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臉。
梁健愣了一下:“招鬼?招什么鬼?冬崽,我膽子小你表嚇我!”梁健一個箭步躥到冬生旁邊,臉色都變了,哪里還有剛才的半點嘚瑟。
“你能看見我?你能看見我?”鬼魂‘咻’得一下飛到冬生面前,或許因為情緒不穩定,他的臉變回了死亡時的樣子,腦門上有一個很大的洞,血液源源不斷的從洞里流出來,淌過支離破碎扭曲變形的五官,整個身體詭異的扭曲著。
病房里只有梁健和余瞳兩人,冬生沒有掩飾自己的能力,從容的點了點頭,并說:“如果我們沒有猜錯,你應該才是真正的王川吧?”
鬼魂的眼中淌出兩行血淚,它拼命的點頭。
“你想報仇嗎?”冬生把最后一瓣橘子塞進了嘴里,問。
鬼魂重重點頭。
被自己最信任的雙胞胎弟弟精心設局謀殺,它剛死回到家里的時候,日夜不停的在父母耳邊哭訴希望他們能夠認清王海的真面目,希望王海能夠接受法律的制裁,然而,后來父母明明猜到了一些,卻至始至終保持沉默。
王川有多恨王海,它就有多恨它自私的父母。
王海來b市的時候,正值盛夏酷暑,它無法跟過來,就一直呆在家里,跟在父母身邊。它被仇恨日復一日的煎熬著,它每一天都在幻想著如何報復王海,它甚至想過趁晚上蹭交通工具去b市找王海報仇,但它忍住了,它留在老家,想等王海寒假回去的時候,再報復他,順帶連漠視它死亡的父母一起報復。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作為厲鬼,王川的神智越來越模糊,心里對仇恨的執念越來越強。冬天日照不強,王川得知王海出了事,父母要來b市,它忍住光線照射帶來的痛苦,一路跟來了b市。
等真正見到了王海,王川想要報復他卻沒有它想象的那么簡單,它現在的能力頂多就只能摔個杯子、弄壞點燈泡、制造點小意外之類的,王海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它根本殺不死他。
王川憤怒的跟在父母身后,想看看王海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這中間有沒有可供報仇操作的空間。不想,梁健竟一語道破真相,它當時確實跟在父母身后,它以為梁健可以看見它,就跟了上去。沒想到真正能看見它的,另有其人。
王川只能算一個很普通的厲鬼,它的能力甚至比不上于海燕,神智和周身的怨氣都有點渙散,講話的時候顛三倒四,情緒和魂體都有點不穩,冬生給它貼了幾張養魂符,讓它陷入了沉睡。
醫院陰氣重,王川蜷縮在墻角里,魂體慢慢穩定了下來。
忙完這些,冬生的肚子開始餓了,他正在考慮要不要給鄭昀曜打電話的時候,鄭昀曜和安德烈相當及時的拎著大大小小的保溫盒,來到了醫院。
第八十三章 犬鬼
聽到敲門聲,冬生難得勤快, 不等梁健動作,就主動走過去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果然是鄭昀曜。看到鄭昀曜和安德烈手里的大包小包,冬生嘴角不由翹了起來,蝶睫忽閃忽閃,眉眼彎彎, 唇邊的梨渦清晰可見。
冰消雪融,春暖花開, 不外如是。
瞬間, 老鄭同志的血條就清空了, 砰砰砰砰,小心肝快從皮囊下面蹦出來了。這時候, 一雙修長雪白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鄭昀曜心臟不由越跳越快, 忽然,他手上一空,手里的袋子已經被那雙手拿走了。
“冬崽,冬崽,快來放這兒放這兒,都有什么好吃的?”梁健把茶幾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掃到了沙發上。
看到冬崽頭也不回的背影,鄭昀曜難得黑了一下臉,扭頭把安德烈手里的袋子接了過去,冷聲道:“你自己找地方吃晚飯,有事電話聯系。”
安德烈:老板,俺也想吃梅家的外賣!
安德烈強烈外露的渴望,換來了無情的關門聲。安德烈摸摸鼻子,推推鼻梁上的太陽鏡,氣勢十足的離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