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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孩兒的年紀都不大,見不到父母會哭會嚎,但他們扛不住饑餓口渴困乏,地窖里暗無天日,日復一日的昏睡加上藥物的作用,這些小孩兒慢慢就忘記了自己的父母,忘記父母費盡心思讓他們記住的家庭住址、電話號碼等,最后,年紀小一點的孩子,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兩歲以上的小孩兒都被關在地窖里,更小一點的孩子以及嬰兒,則由女人親自照顧。
比起那些稍微大點的孩子,年紀越小的孩子其實越好出手,這些小孩兒到手后,女人最多只需要花個兩三天就能換成錢,有些時候甚至上午剛有人送來,下午她就送走了,晚上就能喜氣洋洋的揣著錢拿回來。
呆了一段時間以后,小鬼終于琢磨明白了,地窖里的小孩兒都是拐來的,那些小嬰兒則大部分都是他們自己的父母給賣掉的。好一點養過頭一個月才賣,有些剛出生兩三天就賣掉了。小嬰兒生命脆弱,稍有風吹草動就很容易夭折,小鬼在女人家里呆了有大半年,親眼看到過好幾個小嬰兒夭亡。
開始那兩個直接讓女人扔沼氣坑了,后面的全被賣給了一個干瘦的老頭。
賣過一次嬰兒尸體以后,那個干瘦老頭就成了女人家的???,幾乎每個月都會從女人手里買走一兩個小孩兒。他出手闊綽,每一次到家里,女人都讓他下地窖隨便挑。
接連兩三次,都挑不到滿意的貨色以后,干瘦老頭就把主意打到了小鬼頭上。
女人養了小鬼大半年,小鬼聽話省心有眼色,女人多少對他還是有點感情的,但是那一丁點感情,哪里敵得過真金白銀的誘惑?當老頭把價格出到十萬塊的時候,女人就毫不猶豫的把小鬼轉手了。
跟其他小孩兒不一樣,女人對小鬼多少還是有點真感情的,老頭把小鬼帶走之前,女人拉著小鬼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有些話小鬼聽得懂,有些話小鬼聽不懂,最后女人背著老頭偷偷給小鬼的鞋底里塞了兩百塊錢。
女人從事這個行業已經很多很多年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行業里的門道。
這個行業里,絕大多數人都是搞‘批發’的,很少一部分人則干的是‘零售’的勾當。
像他們這種,有上家有下家,一整套環節下來,一個孩子出去,到各自手里的能賺個三四千,就算很不錯的了。而她屬于是中間人,到手的錢比上家和下家還要少一些。那個老頭出手太大方了,就算他是下家,按照業內的行情,以他開出的價格,根本賺不到什么錢。而且她做了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上有人連尸體都買的。
所以,女人懷疑老頭搞的是‘零售’。
人不值錢,但是人身上的‘零件’值錢。
女人絮絮叨叨的話,還有她偷偷給的錢,都讓小鬼心生警覺。它根本不喜歡那個女人,但它還是撒潑打滾哀嚎痛哭,想盡一切辦法想要留下來。然而,女人僅有的一點良善都折現成那兩百塊錢塞進小鬼的鞋底里了,小鬼不管再怎么哭她都無動于衷,最后,小鬼被老頭的人抱上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帶走了。
小鬼在路上哭鬧得太厲害,被人打了針,等它醒過來的時候,它跟其他幾個小孩被關在一間破房子里。
小鬼在女人家里呆了許久,知道他們常用的手法,而短暫人生里接連的轉賣,也讓小鬼深深的渴望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它想到了逃跑。小鬼強忍住饑餓和干渴,幾乎沒怎么吃那些人送進來的食物。一個人逃跑很容易被抓住,小鬼想再找幾個小孩兒跟它一起逃,到時候還能分散一點注意力,只要有人逃掉,他們就可以找大人回來把他們全部救出去了。
小鬼還不到六歲,沒上過一天幼兒園,能想到這么多,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那些小孩兒都太小了,根本聽不懂話,只有兩個小孩兒跟我差不多大,我就偷偷問他們想不想逃跑。他們兩個都想回去找爸爸媽媽,然后我就讓他們不要吃東西不要喝水,到晚上的時候,我們三個就悄悄從窗戶上翻了出去。
晚上下了好大雨,那些人在屋里打牌,我們就想趁機跑出院子,哪知道他們在院子里養了一條大狗,大狗跳出來一口就咬住了笑笑的脖子,我和小軒嚇壞了,我們拼命往外面跑,那些人聽到動靜跑出來追我們,我們倆躲在草堆下面天快亮的時候,我們就沿著大路跑到了一個,嗯,小鎮上。
小軒生病了,我把錢給了他,讓他先藏起來,我去找大人幫我們。我還沒找到人,就被那些壞蛋逮住了……”
恰逢趕集,小鎮上人很多,小鬼當時不停向周圍的人求救,但是來抓的人說他不聽話,偷了家里東西,一聽是老子教訓兒子,周圍的人頓時就不再管他們了。小鬼被那人抱上面包車,車上的人不停的打它,讓它交待小軒的下落。小鬼盼著小軒能逃出去找人回來救他,愣是咬緊牙關什么都沒說。
最后小鬼被人帶回去后,根本沒等到小軒找人來救它,就被那些人開腸破肚把肚子里的東西一取而空。
——————小劇場——————
小鬼:媽咪,要抱抱。
沈婧:抱抱抱?。?!
小鬼:媽咪,要玩具。
沈婧:買買買?。?!
第六十二章 古曼童
“……那個老頭最壞,我死了以后, 他把我的尸體用釘子釘住,往我肚子里塞了好多奇怪的臟東西,我的魂被他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每天都特別疼特別疼,疼得我快什么都記不住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老頭把我放了出來, 我不知道他想對我做什么,但是我還記得我要逃跑, 我趁他念咒的時候, 咬了他一口跑了。
逃出那個地方后, 我漸漸把生前的事情想起來了,我想找我爸爸媽媽, 特別特別想, 然后我突然就跑到這里, 我總覺得好像有一股力量想把我抓回去,后來躲到古曼金身里面那股力量才慢慢消失了?!币驗橐呀浻袀€把月沒感知到那股力量,小鬼才敢離開沈婧,去找梁健‘麻煩’。
小鬼年紀小,能把事情大概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就已經非常不錯了,有些細節的,還有一些超出他理解的東西,他就沒辦法很好的去表達了,只能靠冬生他們自己半蒙半猜。
小鬼在講述這些的時候,冬生在沈婧和梁健身上貼了符咒,他們雖然看不見小鬼,但是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小鬼語言能力有限,講得干巴巴的,不少地方說的含糊不清,但還是聽得沈婧和梁健眼淚汪汪的,而一向自詡男子漢大豆腐的賤人,聽小鬼說它想找自個兒親爸媽、看看他們長什么樣兒、有沒有忘記它的時候差點沒哭成傻逼,沈婧剛拆封放在茶幾上的抽紙,姐弟倆一人一張,小鬼還沒說完紙盒就見底了。
就連鴟吻都聽得掉了幾顆金豆豆,它決定以后不欺負(?)小鬼了。
冬生倒是從頭到尾面色如常的聽完了,只是臉色比平時還要冰冷幾分,如果熟悉他的阿黃在這兒,一定能看出來冬生這次是動了真火。
“冬崽,我們一定要幫小家伙報仇,那些喪盡天良的畜生都他媽不是人,全都該抓起來千刀萬剮!”梁健用力抹了把臉,義憤填膺道。
冬生寒著一張俊臉,認同的點了點頭。
小鬼被那些人開腸破肚取走腹中所有器官,恐怕遠不止是器官交易那么簡單,那老頭既然深諳煉制小鬼的邪術,利用孩童的五臟六腑、血液、骨髓等煉制一些邪物、丹丸,應該不是難事。而販賣這些東西,比單純的走私器官,要隱秘得多。
思及此,冬生眼底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小鬼和鴟吻明顯感覺到屋子里多了一股充滿毀滅之意的威壓,它倆下意識看向冬生,盡管他周身的氣跟先前沒有區別,但它倆還是忍不住抖了抖,小心翼翼的往沙發里面縮了縮。
小鬼年紀小,只知道養父母是h省的人,養父叫孫濤,養母叫馬小玉,養父母給他取的名字叫孫安平,后面他被那個女人帶回去以后,那個女人的男人也姓孫,就沒有給它改名字,一直喊它平平。
小鬼不知道那個女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別人都喊她紅姨。最后買走小鬼的那個老頭自稱姓王,紅姨每次都喊他老王,讓小鬼喊他王爺爺。
小鬼提供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單憑冬生他們幾個人,要在偌大的h省揪出這些人無異于大海撈針,最好最迅捷的辦法還是要借助警方的力量。
沈婧雖然是沈家大小姐,但是從來沒有接觸過家族事業,結交的人脈也十分有限,根本不認識什么做警察的朋友。梁健背靠梁家,從小在二代、三代圈子里長大,倒是認識兩三個有這方面資源的朋友。
“我先找朋友幫忙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把孫濤和馬小玉找出來,然后咱們再想辦法往下查。”十八九歲的少年人,正是熱血上頭的時候,梁健已經完全忘了讓冬生收拾小鬼的事兒,說完他拿出手機就開始聯系朋友找關系。
這時候,沈婧也調整好了情緒,她說:“現在有專門的尋親網,我們可以把寶寶的樣子畫下來,看看能不能從網上找到他父母的線索?!?
這個辦法非常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