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喻勉高冷著張臉,一撩衣擺,霸氣落座。
左明非暗中翹起唇角,他突然拍動桿子,秋千帶著兩人擺動起來,喻勉還未坐穩,后背便直接摔在秋千的靠背上,左明非打量著喻勉猝不及防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愈發往上揚起。
月華如水,落在秋千上,也落在人的身上,喻勉和左明非肩膀挨著肩膀,秋千慢慢悠悠地晃動著,喻勉隨意靠著,一邊享受地吹著夜風,一邊中肯地評價:“很無聊?!?
左明非莞爾一笑道:“那你去處理公務。”
“不去?!庇髅闵碜右煌?,也不管什么風范,直接懶洋洋地靠著,他順勢將胳膊搭在秋千的邊沿,看起來就像占了秋千的大半位置,也像是將左明非攬進了懷中。
“奇怪,先前沒有留意,府中何時多了架秋千,你安置的?”喻勉問。
左明非雙眸含笑,他搖了下頭:“我哪里有空,原先就有的,你忙里忙外的,自然不會留意,聽府中老人說,這是之前的主人留下的?!?
喻勉微微頷首,只顧著享受片刻閑暇,略顯敷衍地回應:“是嗎?倒是別有意趣?!?
左明非身子傾向喻勉,徐徐道:“聽說先前的主人極為寵愛他的夫人,為哄她開心,寧愿將這后院之物挪至前廳,想來他們夫妻的感情是極好的?!?
喻勉微頓,他稍稍側臉看向左明非,思忖,左三莫不是在點我?
“這有什么,你若喜歡,將這秋千挪至府門門口也無不可。”喻勉道:“或者,你想放多少個秋千,我們就放多少個秋千。”
“財大氣粗啊,大人?!弊竺鞣钦{侃。
喻勉懶洋洋地揚起下巴,語調懶散道:“大權在握,為的不就是這一刻?!?
“是么?”左明非側身將下巴放在喻勉的肩膀上,輕輕呼氣:“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何要將關德他們外放出去?可別告訴你是為了歷練他,你可沒這么好心。”
“不能?!庇髅爿p拍在左明非額頭上,“啪”一下,他不近人情道:“說好的在家不談公事。”
左明非閉了下眼睛,他仍舊趴在喻勉的肩膀上:“我是擔心你,如今說你一手遮天的人可是越來越多了,人言可畏啊。”
“無稽之談?!庇髅闵焓钟|碰夜幕,示意左明非來看,“你瞧,遮得住嗎?”
“嘖,說正事呢。”左明非抬手扣住喻勉的手背,然后放下來,又道:“兩邊都得罪,你就不擔心自己被群起而攻之?”
喻勉面不改色,平靜且淡然道:“那再好不過?!?
“……”左明非失笑,他放松下來,身子靠在喻勉身上,“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會是其中一員?!彼僖獗г?。
喻勉搭在秋千邊沿的手指勾起左明非的一縷頭發,他一邊把玩,一邊悠悠道:“你想拉我下位還不容易?我會親手把繩子遞給你?!?
“又是花言巧語…好了,你不想說便罷了?!弊竺鞣钦{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略顯困倦地閉上眼睛,“阿勉,我睡會兒?!?
喻勉垂眸注視著左明非的側顏,溫聲應道:“好。”
第139章 廣陵王
“丞相這邊請。”在內官的引領下, 喻勉被帶到御花園的一處涼亭前,延光帝在里面坐著。
已至五月份,延光帝披著厚厚的狐裘, 手中抱著一個暖爐, 石桌對面的妃嬪細心侍奉著,將斟好的熱茶放在延光帝跟前, 看到內官和喻勉走來, 她端莊地起身,輕聲道:“臣妾先行告退?!?
“嗯?!毖庸獾蹜寺? 他姿態疏離地望著滿園生機, 隨后看向石徑上走來的人,如往常般地笑笑:“喻相來了?!?
“微臣見過陛下。”喻勉行禮。
延光帝頷首:“平身。”
喻勉打量著延光帝枯槁般的臉色, 詢問:“陛下身體可好些了?”
延光帝聽不出意味地笑了聲,他頗為感慨道:“如今希望朕活著的人寥寥無幾, 丞相算一個。”
“陛下多慮了?!庇髅憧谥谢貞?,他驀地戒備起來, 不知為何,他感受到了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森然。
延光帝唇邊噙著淡淡笑意,他將喻勉的一瞬間戒備收入眼底,繼續閑聊道:“如今朝中大臣多以為朕受你挾制,庸碌無能, 多數已倒戈向太子。”
“這不是陛下想看到的嗎?”那股森然轉瞬即逝,喻勉卻沒有放松自己的警惕,他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是啊,朕終將百年, 太子也將迎來盛世?!毖庸獾劭攘藥茁?,這咳聲不復從前劇烈, 聽起來有些行將就木的灰敗。
喻勉從戒備中分神,他看向延光帝,沉吟:“陛下龍體欠安也不乏思慮過重的緣故。”
“優柔寡斷?瞻前顧后?”延光帝目光縹緲的落在宮墻上空,唇角帶著淡淡的自嘲:“世人評價朕多是如此,事實上,這形容恰到好處,朕學不會先帝的殺伐果決和理所應當?!?
乾德帝幼年在宮中飽受凌辱,后在沙場上幾經生死,苦難中磨礪出的帝王將皇權凌駕于一切之上,這造就了乾德帝性格中不可一世的一面。
在喻勉的記憶中,老皇帝總以和藹可親的一面示人,經年之后,喻勉才看清楚他談笑風生的背后是如何的生殺予奪和狠辣無情,這一點饒是喻勉也不得不忌憚。
延光帝卻不同,盡管乾德帝所做的缺德事他做了,可他日夜活在良心的譴責之下,所行非所愿,但為了皇權和社稷卻又不得不為之,終日神思郁結,身體每況愈下,最終和從前判若兩人,成為皇權的傀儡。
“陛下,臣識得一神醫…”喻勉開口,只是他還未說完,就被延光帝抬手打斷了:“烏雪蒿之毒,神人無醫,不勞丞相費心?!?
喻勉眉心一跳:“烏雪蒿?陛下服用了季秉容送來的毒藥?”他從沒想過,延光帝這副油盡燈枯的身體不僅是因為神思郁結,還因為他真的中了烏雪蒿的毒。
“若不以身入局,如何取得賊子信任?”延光帝不以為意道。
喻勉沉聲道:“敢問陛下,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丞相放心,這件事情朕比你上心?!毖庸獾壅Z氣淡淡,他打量著喻勉的神色,輕笑出聲:“丞相是擔心朕突然一命呼呼后太子登基,你那好情人將你拉下高位?”
喻勉意味深長地看了延光帝一眼:“陛下想的真周到。”
“呵?!毖庸獾鄣哪抗舛溉磺迕髌饋?,他道:“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除非…”
喻勉驀地抬眸,與延光帝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