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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凌厲的目光交匯在一起,延光帝緩緩啟唇:“除非愛卿手中也有一位繼承人,能與之抗衡。”
喻勉呼吸微頓:“……”
延光帝聲音溫和地對著空氣道:“阿宥,出來。”
那股被野獸盯上的森然再次出現,喻勉飛身而起,躲過了一道疾速馳來的黑影,略過耳畔的低吼聲像是…狼?
喻勉直接揮袖出手,霸道凌厲的掌風直接拍向那道黑影,“丞相不可下死手。”延光帝道。
喻勉微微側臉,看清了那道黑不溜秋的影子,約莫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孩子?誰家孩子養成這副模樣?
四肢著地,眼神兇狠,還發出如野獸般的低吼聲。
思索間,喻勉已經將人按到了樹上,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手中的野孩子。
這孩子劇烈掙扎著,沒有一點人樣。
不遠處的內臣成群結隊地小跑而來:“王爺!王爺!哎呦,丞相大人手下留情啊!”
喻勉耳力一貫極好,這一刻卻不得不懷疑自己聽到了什么?王爺?叫誰?肯定不是他,那就是…
喻勉盯著在自己手中掙扎的野小孩,王爺。
哪點像王?哪點像爺?
趁著喻勉分神,少年眼中閃過如狼一般的狡黠光芒,然后嗷嗚一聲,埋頭狠狠咬向喻勉的手腕。
喻勉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少年,只聽嘎吱一聲,少年慘嚎出聲,他咬在喻勉的護腕上,硌疼了牙。
看到此情此景,延光帝忍不住笑出聲來,只聽他寵溺地開口:“阿宥,你如何能打得過丞相呢?”
內官們紛紛趕來,行禮道:“參見陛下,參見丞相,參見廣陵王!”
喻勉松開那所謂的廣陵王,沉默地看向延光帝,延光帝沖阿宥招招手:“阿宥過來,到阿爹這里來。”
喻勉更沉默了:“……”
野性難馴的少年仿佛被捋順了毛,他撒歡般地用四肢奔向延光帝,然后乖巧地坐臥在延光帝身邊。
喻勉:“……”
除了是個人,沒一點像人,喻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延光帝摸了摸他的腦袋,和藹地問:“給你準備的新衣為何不穿?”
阿宥歪了下頭,臟兮兮的臉上只剩下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睛眨了眨,表示聽不懂。
內官急忙解釋:“回陛下的話,我們正要替王爺沐浴,王爺就跑沒了影。”
“下去吧。”延光帝對內官道。
延光帝這才看向喻勉,對他道:“阿宥的母親當年被人陷害,于阿宥快出生之際躲到山林之中生下阿宥,阿宥是被山中野獸養大的,朕不久前才將他尋回。”
喻勉直言道:“陛下如何確認…小王爺是皇家血脈?”
延光帝不疾不徐道:“丞相不覺得阿宥與太子長得一模一樣嗎?”
喻勉瞥了眼阿宥那張黑不溜秋的臉,又回憶起太子那張白白凈凈的臉,回答:“確實。”
毫不相干。
事已至此,都不重要了,得看皇帝想做什么。
“丞相覺得,阿宥的武功如何?”延光帝冷不丁地問。
喻勉中肯道:“加以雕琢,可成為曠世奇才。”
這是實話。
“既然如此,朕就將阿宥交給丞相教導如何?”延光帝微笑道:“若是能將阿宥教導成才,功勞算作是丞相的。”
喻勉心想不如何,將一個算不得人的東西教導成為能與太子抗衡的人?
“臣難以擔此大任。”喻勉說:“請陛下另請高明。”
“朕雖然盼望太子能獨當一面,但在朕的有生之年,朕絕不允許太子的威望能挑戰朕的權威。”延光帝眼神慈愛地注視著阿宥,并為他端上糕點,但阿宥聞了聞糕點,并不感興趣。
延光帝好脾氣地放下盤子,語氣波瀾不驚道:“助長太子氣焰的無非是左家,朕不想對左家出手,因為那是太子最大的籌碼,但這不代表朕會縱容他們。”
喻勉心里盤算著將阿宥養回成人需要多少時日。
延光帝繼續道:“再說回丞相,你能在這個位置上多久呢?待到太子登基,朝中還會有你的一席之地嗎?愛卿,朕素來看重你,如若你能將阿宥培養成為帝王之才,朕絕不阻攔。”
其實,何必將阿宥培養成為帝王呢?
重要的是,喻勉手中能有一位皇家血脈。
阿宥來路不明,身份特殊,皇帝想用他來制衡太子,勢必會受人詬病,所以他身后必須有個能讓朝臣們噤若寒蟬的人,這個人就只有喻勉。
這樣一來,制衡重新形成,皇帝穩坐高位,喻勉得到保障,君臣之間的利益再次達成一致。
半日后,丞相府內,喻勉看著上躥下跳的阿宥,不由得陷入沉思,他是否有必要為了將來的榮辱而陷如今的自己于不義之地?
“哎呦!小王爺啊!你別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