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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拿著烙鐵往魯忠手上敲了一下。
烙鐵接觸到皮肉,牢房內頓時響起“滋”的一聲。
她在魯忠痛苦的神情里,繼續道,“天星搖,世出妖,這是那晚流火降下以后,刻在現場燒紅的石頭上的讖言。聽聞城中風靡新教,天星教,而天星教傳給親信教徒的教義,就是這六個字。”
她話鋒一轉,“使君如今,就是天星教中的一員吧?”
魯忠閉了閉眼,沒說話。
她隨手把烙鐵丟回火盆,沒有再去選什么刑具,只繼續往下說,“六字讖言與天兆相通,能接觸到這一層的,也就能直接聽命于背后主使,所以那晚的所謂流火,不過是你們天星教專門做的一場戲。”
“你送去立政殿的那兩個宮人,一個事先把陶燒的假石頭綁在懷里,一個從旁協助,趁亂掩護他取出假石頭,丟在事先就被毀壞的華蓋上,裝成是天降流火燒毀華蓋的兇兆。事后那枚火箭簇被其中一個華蓋宮人收走,另一個因燙傷太重,不幸感染身死,在半路被丟棄。”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今日到使君府上,那個一直試圖攔住我的小宦官,就是其中之一吧?”
魯忠點點頭,“你說得不錯。”
“至于你如今聽命之人——”她似有察覺,轉而無聲的擺出一個口型。
魯忠眼睛微瞪,呼吸起伏比先前更為劇烈。
“蘇都知,”林叢自一旁上前道,“好像是長禮來了,要攔住嗎?”
有腳步聲自外面傳來。
蘇露青給林叢使了個眼色,林叢會意,先把魯忠從玄鐵架上放下。
然后她重新出聲道,“使君剛才說,我出一個人選,使君來說罪行,方才我沒同意,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襄王,使君以為如何?”
“襄王已死,的確是個合適人選,我看蘇都知索性把殺害元融世子的罪名也——呃!咯咯……咳咳……呃——”
“義父?”長禮從外面撲進來,趕到魯忠近前。
此時,原本在林叢的攙扶下,坐到一旁席子上的魯忠,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呼哧呼哧連連大喘氣,手上不住抓撓著自己,痛苦著呼出破碎言語。
“藥……吃……快……呃!”
見此情形,她心中已有思量,手中不著痕跡亮出一顆丹丸,避過眾人視線,走向魯忠。
魯忠這時候的嗅覺格外靈敏,很快聞出丹丸的氣味,抓向她。
“快……給我……吃……”
說到最后,突然兩眼一翻,不動了。
“蘇都知,這、這……”
林叢茫然的站起身,他手上還有在魯忠身上沾到的東西,驚愕的下意識往衣擺上抹了幾下。
長禮上前緊急查驗過后,看向蘇露青,表情悲痛,“敢問蘇都知,義父所犯何事,竟要被如此對待?堂堂都知使君,在烏衣巷自己的衙署里被屈打致死,蘇都知就不怕報應么?”
蘇露青并沒有理會他,徑直轉身出去。
“等等!”
長禮趕至她身前,伸手攔住去路,“蘇都知打算一走了之么?”
話音落,跟隨長禮而來的親事官也都攔在牢房之外,緊張的盯著她。
“你們放肆!”
林叢同樣帶人將那些親事官逼到兩邊,空出中間的路。
兩邊人手的對峙轉瞬即逝。
蘇露青垂眸看一眼仍攔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速度極快的打下去。
跟著出手如電,揪起長禮的領口。
“你看清楚,他是突犯藥癮,抗不過去才死的,我現在要去查新線索,如果因為你的胡鬧,耽誤了正事,我拿你是問。”
長禮神色復雜,張了張口。
“這里的事,你善后。”
說完,她松開長禮的領口,把人往邊上一拂,走出地牢。
“蘇都知,真的不用管長禮嗎?”林叢追出地牢,跟在她身后,問。
她步子未停,聞言忽地問道,“魯忠都給你派過什么差事?”
這段時間,林叢都是在魯忠手下聽命,魯忠回翊善坊養病時,雖沒有將他留在府中,但每日都會命他到府中,匯報大事小情。
“魯使君……這段時間都在休養,沒派過差事。”
蘇露青偏頭看他一眼,“他對你不錯?”
“蘇都知明鑒,”林叢立即道,“屬下不是那些義子,魯使君對屬下而言,就只是魯使君。”
“你緊張什么,”她笑了笑,“你是我探事司出去的人,不論你在何處,我都不會虧待你,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
林叢擦擦頭上的汗,“多謝蘇都知。”
見蘇露青是往安福門的方向走,立即快步緊跟上去,“蘇都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是不是再多帶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