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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眠先過去試探著推了推其中一扇門。
門上傳來意料之中的阻力,但在阻力之后,他還聽到了一聲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聲音。
是上了鎖的鎖鏈聲。
“嘩楞楞”響成一串。
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明顯。
“怎么……?”梁眠狐疑著看向蘇露青,又快速走到其它門前,這次推門前先低頭看了眼門上,“蘇探事,這里的門……全都上鎖了?”
拳頭大的鎖頭墜在當中,他抬手抹過鎖頭,感覺到指尖抹下來一層灰。
“嗯……至少也有一個月沒人動過了。”他搓掉這層灰,分析。
蘇露青聞言,眉頭跟著一皺。
眼前這間屋子是主屋,就算不是何璞住著,也該有何老夫人住,怎會上了鎖?還至少一個月都沒有人進去過?
保險起見,她和梁眠分頭檢查了主院里的所有門窗。
全都上了鎖,鎖上落著一層灰。
梁眠一頭霧水,“蘇探事,這……怎么辦?”
蘇露青略一思索,便快速折回去,邊走邊朝頭上摸了一把,拔出藏在發髻里的鋼針,撥開主屋門上的鎖芯,推門進去。
屋內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大的灰塵,一切器具擺放整齊,是隨時等待屋主人回來的樣子。
梁眠跟著進來,將屋中陳設大致掃過一遍,口中念念有詞,“……花梨木梳妝臺、花鳥工筆屏風坐床、花梨木桌案、茵席……”
“嘶……這看著,應該是何老夫人住的屋子吧?”
蘇露青已經走到臥房一側,見床帳對面的窗下擺著幾口衣箱,同樣上了鎖,是精巧的小金鎖。
她拿鋼針在鎖芯處撥了幾下,打開衣箱,里面果然露出疊摞整齊的婦人衣物。
“不對呀,”梁眠跟過來,看著衣箱里的衣物,一臉不解,“昨天何老夫人還隔著門同我們說話,我們的人也沒有提過何老夫人離開何府的事兒,而且看著屋里的情形,何老夫人明明早就不在這里了——”
他越說越迷惑,“那隔門同我們說話的“何老夫人”,又是誰?”
蘇露青合上衣箱,冷笑一聲,“誰說門里的,一定就是何老夫人了。”
梁眠張了張嘴,正想再說些什么,忽聽窗外院中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他慌忙看向屋內能躲避處,“何家人來了?”
夜幕深,月色也深。
屋內雖是漆黑一片,院中與屋內對比,明顯亮堂許多。
隔著窗子能依稀辨別出院中人的身影,蘇露青看出來的是誰,徑直走出去,“放心吧,這里不會有何家人了。”
走出屋子,和院中人的視線對上,兩邊的目光里都沒有意外。
梁眠跟在蘇露青身后望向院中,就見走在前面的是大理寺卿秦淮舟,跟在他身后進來的,是大理評事尹唯。
都是熟人。
那邊的尹唯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他自覺和梁眠一道退到一旁,堅決不打擾這兩位上司。
秦淮舟微抿著唇,看著施施然從里面走出來的蘇露青。
不出所料的看到她眉眼間含著的三分嘲弄三分譏誚三分挑釁,以及一分虛情假意的寒暄。
接著聽到她說,“月黑風高,登堂入室,秦卿好興致啊。”
“你不也是?”
他負手站在原地,月華清輝縈繞他周身,眉眼被月色浸潤的愈發冷然。
“我和你不一樣啊,”蘇露青站在門前自然無比的說,“我,烏衣巷的,做這些事再尋常不過,至于你……”
她看住他,眼皮兒上下翻動幾下,既是打量,心里肯定也沒憋著什么好話。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她似笑非笑的問他,“何璞雖死,如今卻還算朝廷命官,你先開朝廷命官的棺,后闖朝廷命官的宅,想干什么呀?”
第8章 第8章
詭辯。
顛倒黑白。
賊喊捉賊。
惡人先告狀!
秦淮舟腦子里閃過無數個類似的詞語。
再開口時,他壓住眸中晦色,展現出絕對的身如朗月清華,絕對的持中秉正。
語聲平靜,像朝堂之上遭受彈劾之后的沉著剖白,“何璞之案疑點重重,大理寺既受命審查,便不會誣陷一人,凡是對查案有利的,哪怕為千夫所指,也在所不惜。”
話音落,有人拊掌贊嘆,“嗯,有理有據,言辭懇切,真是感天動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