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刺客退卻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等圍殺后,最遠處,有一個刺客已經(jīng)逃得很遠了,進了林中,騎兵追不進去,秦鐸也視線一沉,迅速回頭,喊道:“藺棲元!弓!”
藺棲元下意識便被喝住,他迅速長弓解下,遠遠地拋過去。
秦鐸也頭也不回,聽著身后的聲響,一抬手接住長弓,雙腿一夾馬背,飛馳而出。
和刺客的距離迅速拉進,就在飛光即將踩進林中雪堆的時候,秦鐸也立即拉緊韁繩,即刻勒馬,飛光兩只前腿立刻高高揚起,馬蹄下激起一片飛揚的碎雪。
秦鐸也跨在馬背,雙腿夾著馬腹,雙手張弓拉弦,身子舒展肌肉繃緊,箭尖的鋒鏑寒芒如雷霆乍現(xiàn)。
秦玄枵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他的心如擂鼓。
從他那個角度看過去,馬背上之人的雙眼被額發(fā)和張弓的手遮住。
下一瞬,他看見秦鐸也嘴唇輕動,張弓的手一松,長弓的弓弦發(fā)出震顫輕鳴,羽箭離弦而出,在空中飛去,筆直地貫穿那個逃掉的刺客胸膛。
馬蹄降下,踏在地上,碎雪飛揚,秦鐸也放下雙手,秦玄枵看見了他的眼睛——沉靜的、明銳的、萬夫莫敵的、如點漆墨的眼眸。
眼下的場景,和那個他收藏在桌案抽屜中的魏成烈帝胡服騎射圖的畫面,一模一樣。
秦玄枵清晰地聽見了他自己的心跳。
就是他。
秦玄枵知道自己萬分篤定,是完全不因他人言論而得出的結(jié)論。
就是那個人。
幾乎無法呼吸了,秦玄枵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在奔涌,
那個支撐著他活過前半生的人影,那個如同皎潔月光般流淌照亮漆黑長夜的人。
那個曾經(jīng)被他在心中默念過無數(shù)次的名字。
那個名字。
在此刻,再也忍不住,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第78章 秦鐸也
秦鐸也。
那個曾經(jīng)被他在無數(shù)漆黑的夜里呼喚過的名字。
那個他仰慕、欽佩,思之如狂的人。
那個照在他身上,支撐著他前半生活下去的皎皎月光。
扶大魏之將傾的成烈圣皇帝。
是與他不在同一個時空中的人。
也是早已死在百年前的人。
已化成了前塵一抔,白骨一捧。
如寒夜中的孤月一般,那么清亮,又那么遙遠,疏離但純凈的光照在身上。
秦玄枵可以憑借此而活,但卻始終無法伸手去觸碰到哪怕一絲的虛幻的光。
他曾無數(shù)次匍匐于歲月的縫隙里,一遍又一遍,手指虔誠又恭謹?shù)胤榱嗽诖笪菏穾旌吞m臺中遺留下來的筆墨、書籍、畫卷、詩詞、曲賦......
甚至被保留下來的,屬于成烈帝的遺物。
試圖從那區(qū)區(qū)輕薄的紙張墨寶中,窺見成烈帝短暫璀璨但卻重如千鈞的一生。
想找尋其遺留在后世的印記,從而再靠近哪怕一點。
他也可以萬分篤定,沒人比他更了解秦鐸也。
屬于成烈帝的生平,被記載于其中,秦玄枵如饑似渴地,將所有所有全部扒拉到自己的懷中,細細對待,每個都罩上琉璃的外殼,認真保存。
但也僅此為止了,隔絕他的,是漫長的已逝時光,是百年的歲月,是無法跨越的天塹。
秦玄枵曾無數(shù)次想過,倘若他在魏成烈帝秦鐸也在位時出生,也許會輔佐他為盛世盡一份力。
帝王將相,秦玄枵有時覺著,倘若他們活于同一時代,他們的靈魂與共,一定會是彼此的知己。
只可惜,君生我未生。
我生時,君早已逝去百載。
是手指間留不住流水的那種遺憾和無能為力。
年幼時的于傳記扉頁上的驚鴻一瞥,龍章鳳姿,成了一輩子的執(zhí)念。
即使如此,秦玄枵也清晰理智地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妄。
但......
但是......
秦玄枵聽見了自己如擂鼓一般劇烈震顫的心跳聲,他甚至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眼睫的顫抖。
他抬眼望過去。
林間山路上,純白至極毫無纖瑕的皚皚白雪簇擁著騎于白馬之上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