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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吟的身體不好,大婚之后時時病懨懨地臥在寢宮里。子煦體恤她,早晚間會去探望,夜間大多宿在他自己的寢宮,或是御書房外的偏殿上。
大婚那個晚上的情形,和軍帳中的夜晚,交織在一起混在他的記憶當中,滾燙又冰涼,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頭幼獸,舔舐過血腥的滋味,卻始終沒能大快朵頤。雨吟嗎,宮人嗎,好像欠缺點兒什么,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尋能讓他心滿意足的獵物。
大臣們真是心急,才半年不到,雨吟毫無懷孕的跡象,又開始操心皇室子嗣的問題,于是那些冊封妃子的奏折又一次疊得有人那么高。
子煦面無表情地看大臣們滔滔不絕地講述皇子的重要性,心說,不就都想自己的族中能出個皇子嗎,何必繞這么大的圈子,講這么多大道理,當他聽不懂人話嗎?不勝其煩。
谷雨后一天,西南傳來侯王薨的消息,子煦正好在宮里待厭了,手一揮,下令大修寧族的陵寢,他要親自前往錦城祭奠。
父皇在位時,醉心煉丹,無暇顧及丹房之外的事情;到了皇兄,更是視西南為敵營。多少年來,西南終于迎來天子,民心雀躍。
一路往西南去,氣象和他來時完全不同,和他上一次逃亡時更是相異。
翻越梅嶺山時,他只帶了兩個侍衛,獨自翻過山丘,去找她。木屋還在,那門廊、后院、甚至是院中的柴火,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樣,只是衰敗不堪,她棄之如敝履,已經一年了。
饒是如此,他依然心存僥幸地推開房門,空無一人,久無人居的跡象。在屋中坐了半個多時辰,才走出木屋,那失落的情緒,在心頭不是一天兩天了,也就不覺著有什么異樣,繼續向錦城進發。
錦城除去戰事的戒備,重又換上西北重城的亮麗裝扮,城門大開,雖然因為侯王的喪事而戴上重重白幡,卻掩不住它華麗熱情的性格。
臨近端午,日長夜短,綠蔭環繞,鳥雀爭鳴。
子煦拜過寧族陵寢,擺駕回錦城,經過東郊清湖時,見湖水清澈,湖邊垂柳依依,公子佳人在湖堤邊吟詩作對、或在粼粼湖面上泛舟,一時駐足。
不等他吩咐,已有宮人張羅開去,不消片刻,一艘帶著皇家氣度的龍舟便停泊在岸邊等候。
子煦在舟頭獨坐,只留一壺酒,難得如此清凈,一坐就是幾個時辰。抬頭,天上是一彎峨眉月,這才記起,已近端午。
宮人們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都遠遠在舟尾候著。
湖面上逐漸有微弱溫熱的燈光,小小的,盈盈的,在寬闊的水面上飄蕩,可憐中泛起一點兒可愛,再后來便是浩浩蕩蕩,于無望當中陡生希望,全是荷花燈。
子煦一愣,無邊湖水上顛簸著的花燈,像極了雖然卑微卻勝過一切的信念,他俯身撈起一盞,甩兩下濕淋淋的手,取出花燈中的紙,惟盼良人。心頭像被小獸啃過,這話、這紙、這燈,他見過,在夢里?這是哪個羞怯的女孩子寫出的東西?
他立在舟頭四處張望,湖面上還有三兩游船,都忌憚地飄在遠處,遙遙傳來絲竹聲,混著清麗柔媚的嗓音。“把那兩艘船上的歌妓召來。”有湖有月,怎能沒有歌。
一葉扁舟向著他指的方向劃去,其中一艘靈巧的舟上有人俯身和宮人輕聲細語。那扁舟竟然沒能帶上一個女子,便折返回來。因為皇家的威嚴,靈巧的小舟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