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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一個臣民應該做的事情,獵戶出生,她還敢奢望什么呢?”子昊帶著看通世事的豁達,走出御書房。
分寸、禮制,這些從他出生開始就環(huán)繞四周的紛繁事物,他該謹記在心的種種,在遇見望霽的一瞬全部消失不見,可她卻替他守了這些規(guī)矩。這,又欠了她一樁人情,可是去哪兒還呢?他已經(jīng)貴為天子,卻無法還她的情。
雖然倉促,卻毫不含糊,五天時間里,皇城,乃至整個京城都遍地紅色,映著連下了兩個月的積雪上,紅艷動人。
子煦冊封冷雨吟為皇后,越陽王便是國丈了,卻是個在朝中無權的國丈;而眾人覬覦已久的輔國公,則給了翹首以盼的寧錚道。從今往后,他項子煦只需要靜看兩個老狐貍朝上朝下斗法,為他的江山社稷盡心盡力,他自己,隔空看著,必要時出手拉一拉,穩(wěn)住局面便好。
拜天地直至送入洞房,從早到晚,他都在思量這兩股力量的牽制,直到雨吟自己揭開了蓋頭,才發(fā)覺寢宮中已只剩下他們二人。
☆、合巹禮(三)
空蕩的寢殿里紅燭高懸,重重疊疊的垂幔折射出亮光,映得雨吟臉上的胭脂分外嬌艷動人。空氣中飄浮著令人燥熱的香氣,子煦覺得口中陣陣發(fā)干,胸前一緊。主動褪去一身霓裳,只剩一件小衣的雨吟,蜷進他懷里。
已經(jīng)是夫妻了,子煦反手擁住她。
一雙素白的小手撫上他的前襟,子煦覺得熱血直往頭上涌,他由著看起來不堪一握的雨吟牽著手走到床邊,她甚至細致妥帖地將床幃放下。
于是寢殿外的宮人們,只能望著微微顫動的帷幔竊竊私語。
紅燭幾乎燃盡。子煦從睡夢中醒來,雨吟的長發(fā)卷曲在他胸前,癢得有些惱人,他用手輕輕掃開,透過床幃的間隙,看到微明的天光。
香爐中余香裊裊,已不似昨夜那般濃烈。他起身走出寢殿,摒退睡眼朦朧的宮人們,獨自沿高高的石階走下寢殿前的長廊,在最后一階臺階上,他站定,彎腰脫下自己的鞋。
腳掌先是一涼,走出幾步,只覺得有尖細的針直戳腳心,那細密而熱烈的疼痛,比刀劍的傷更難耐。
子煦咬著牙,赤腳踩著積雪走出去五六十步,立在交泰殿前空曠的廣場上,迎著正月清晨颯颯北風,感受身體上排山倒海的痛。
回過神來的宮女慌張地捧上他的鞋追出來,又轉頭吩咐跟著的宮人去取春凳來。
當初因為子昊那個拙劣無比的玩笑,望霽就光著腳踏著雪追出來看他,原來是這樣疼。想起她蜷縮在門廊里的背影,她明明那么擔心他,怎么輕易就放手了呢。
“皇上,奴婢幫您把鞋穿上。”身后的宮女沒料到皇上會有這樣瘋狂的舉動,小心翼翼地試探。
子煦坐在已抬到他身邊的春凳上,一斂方才的心情,沉靜地看蹲在腳邊的宮女們,她們是一群舉止得體的女人,回望交泰殿半掩的殿門,里頭的冷雨吟也是個儀態(tài)端莊的女人,卻都不是她。
“把我的朝服拿來換上。”子煦又吩咐道。
整了整衣襟,他朝皇城的南面走去,這不過又是登基后無比尋常的一天,可一切都不同了。
大婚禮成,皇后之位穩(wěn)固,對子煦來說也是樁好事,不用再看堪比人高的冊后奏章,那些大臣們終于能專注于他的河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