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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大小的東西也敢在我大哥面前叫喚?沒人教過你怎么夾著尾巴,總該見過狗吧?”
另一人學(xué)著沈歲歪斜的站姿,怪腔怪調(diào)地模仿:“給我下去。”
沈歲放下手中的水瓢,慢吞吞進(jìn)了茅屋。
眾人見狀,又是一陣嗤笑。可對著一灘軟和的爛泥,嘲諷幾句就覺得沒什么意思,以為他躲進(jìn)屋里是不敢叫板,也懶得深究,兀自朝村莊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沈歲扛著把鋤頭走出門來。
老翁一臉驚恐地追在后面,怕他沖動闖下大禍,高喊了聲:“住手!”
幾人回頭,都沒看清沈歲是如何動作,后者已晃到他們跟前。
沈歲面無表情地舉起雙手,照著為首頭領(lǐng)的后腦就是一下。
宋回涯一行人到的時候,沈歲正蹲在水桶邊上洗手。
他衣袖上沾了幾點(diǎn)血漬,使勁搓了幾把洗不干凈,倒是扯出個洞,好好一身新衣就那么破了,心情十分煩悶。
邊上躺著幾個健壯的大漢,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跟蚯蚓似地痛苦打滾,慘叫聲不絕于耳,哭得極沒骨氣。
老翁握著兩手站在樹下,表情頗為恍惚,整個人在風(fēng)中凌亂。
宋回涯瞠目結(jié)舌道:“這是怎么了?”
沈歲掀開眼皮,朝地上那團(tuán)橫七豎八的東西一睨,冷哼道:“怪不得我。我對他們客客氣氣的,是他們自己非要找死,第一天就逼著我動手。不信你問他們。”
那群壯漢不敢回答,許是覺得沒臉,連告饒聲也憋了回去。
年輕弟子們交頭接耳,片刻后推舉出一人向她告發(fā)道:“宋門主,這里面有個人我識得,是北面城里一個叫什么青淮門的小頭目,倚仗身后的門派,成日里不干正事,就愛四下找地方敲竹杠。我們不留山下開間客棧,他們都伸長了手臂要管。”
沈歲立馬說:“那就更罰不得我了。我打得好。”
宋回涯哭笑不得地道:“正要帶他們?nèi)フ覉鲎樱阆冉o解決了幾個。沒傷著自己吧?”
沈歲甩了甩手上的水,摸不準(zhǔn)宋回涯是在關(guān)心,還是等著關(guān)心過了好發(fā)難,剛要開口,一雙手托著條抹布遞到他面前。
沈歲:“??”
他瞥向年輕弟子的面龐,戒備地將麻布扯了過來,擦了把手的功夫,思考的東西太多,忘記了自己方才要說什么,改而憤怒地問:“這幫敗興的東西把這里的田給踩壞了,這事兒你管不管?”
宋回涯哪有耐性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眼珠轉(zhuǎn)了圈,推脫道:“找鄭九去。我聽他的道理。”
沈歲不滿嘀咕:“什么都是鄭九。”
一弟子小心翼翼地問:“大俠,如此厲害的身手,不知該怎么稱呼?”
“我?”沈歲摳了摳指甲縫里的污泥,懶洋洋地說,“我是你們宋門主請來給不留山看門的,可以叫我沈哥。”
眾人互相推攘著,只當(dāng)他前半句是玩笑,崇拜地叫道:“沈哥!”
宋回涯下意識回了下頭。
弟子們默契地高聲驚呼。
宋回涯一臉的莫名其妙,朝山上走了幾步,再次回頭。
身后弟子跟著喊聲如潮,不知是在興奮什么。
沈歲樂了,打趣說:“你去村里玩了一圈,這是叼了群貓貓狗狗回來?”
宋回涯用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他,又指指地上幾人,示意將他們綁了,一并抬到山上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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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山上原有一間議事的廳堂,如今成了門內(nèi)弟子每日上早課的地方。
邊上一棵古樹的樹蔭蓋住了大半的樓閣,屋檐上如水的濃陰不停流淌,隔斷了午后的暑氣。
他們回來的動靜浩浩蕩蕩,剛過大門,鄭九那邊便得了消息,跟著朝這里來。
鄭九一只腳跨過門檻時,屋外飛揚(yáng)的風(fēng)恰巧吹起他的長發(fā)與衣袍,他從泛著金絲的熾烈日光下,走到屋內(nèi)淺淡的陰影中,露出一張溫潤的臉,真好似個不在塵世的云中仙。
有弟子當(dāng)場脫口而出:“好俊俏的一位郎君!”
邊上人低低地笑出聲來。
沈歲酸溜溜地“嘁”了一聲,不修邊幅地坐在門外石階上,脫下腳上的鞋子,在地上使勁拍打,震散鞋底沾著的泥沙。等弄干凈了,才大大咧咧地走進(jìn)廳里,自己找了個位置坐。
弟子擠擠挨挨站了半間屋子,幾名傷患只能被扔在走廊上。
鄭九聽青年說完頭尾,慢條斯理地道:“把他們留下,給口水喝,別叫他們死了。青淮門想要人,叫他們拿錢來贖。”
青年站在宋回涯跟前,一臉認(rèn)真聽訓(xùn)的模樣,等了等,見宋回涯不開口,主動問:“不知多少價錢合適?”
“做買賣,該留點(diǎn)余地。”鄭九略一思索,說,“一千兩。”
無人吭聲。
宋回涯端起茶杯,悠悠喝了口水。
過了許久,眾人才意識到他們是真有如此打算。
青年大驚發(fā)出一句:“啊?”
滿堂弟子轟然炸了開來,一迭聲地問:
“外面那幾個人值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