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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蕎正打從心底下腹誹著,那頭就傳出來一聲響亮的‘不要臉’,正有同感地扭頭看過去,卻一下子黑透了點。
“滾開!”安蕎一腳就把顧惜之踹了下來,二百斤肥碩的身子‘轟隆轟隆’朝‘不要臉’的地方沖了過去。
被踹到地上的顧惜之一臉木然,原來胖女人之前不是踹不開,而是舍不得踹開,如此想著頓時又滿血了,哧溜一下從地上爬起來,不要臉地追了上去。
天知道安鐵蘭在聽說關棚是縣城木坊的少東家的時候,心里頭是多么的嫉妒與憤恨,再看到楊氏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的時候,心頭的火氣就蹭蹭蹭地長到沒了邊,沖上去就打了一巴掌。
那聲‘不要臉’就是安鐵蘭喊出來的,完了還嫌不夠,又舉起了手。
安蕎看著心頭直抽搐,楊氏那個傻啦巴嘰的,就學會了窩里橫,到了外頭就蔫吧了。
可心里頭氣歸氣,自己再氣都舍不得揍的人,偏生讓外人給揍了,安蕎哪里樂意,一下子就沖了過去。眼瞅著已經來不及擋住安鐵蘭的手,干脆就用兩百斤的身體撞了上去。
只聽得‘砰’地一聲,安鐵蘭一下子就被撞飛了出去,摔到地上。
“你傻啊,人家打你,你就老老實實地站在這里挨打,咋不拿出你打我的那個勁來?”安蕎看著楊氏直瞪眼。
楊氏畏畏縮縮地,嘴片子動了動,愣是沒個表態。
那邊安鐵蘭被撞得摔懵了去,好不容易才在程氏的攙扶下爬起來,可腦袋還是懵懵的,一時間之還反應不過來。
“我的蘭兒啊,人怎么樣了?有沒有摔著?”那頭安婆子還沉浸在一千兩銀子中不能自拔,就聽到安鐵蘭挨撞了的消息,頓時一個激靈,瞅過去的時候正好見到安鐵蘭被程氏扶起,頓時就心疼得不行,跟個炮彈似的沖了過去。
還沒弄明白是什么事情,抬頭就給了程氏兩嘴巴子,嘴里頭罵著:“就知道你個毒婦沒什么好心眼,眼睜睜地瞅著我的蘭兒摔倒。咋摔的不是你呢?還真當我這老婆子嚇了眼不成?這一屋子人就數你這心最黑,壞了下水的下作東西……”
程氏低著頭,整張臉都黑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雖說安鐵蘭被撞倒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可安婆子這樣不了解情況就把罪名安到自己的頭上,還是讓程氏給記恨上了。
又或者在很早之前,程氏就記恨上了,只是一直沒表現出來。
安婆子心眼子不好,可也不是真瞎了眼的,特別是在安老頭這個讀書人耳濡目染之下,知道什么是豆腐嘴刀子心。以前折騰楊氏,那是純粹看楊氏不順眼,還因為楊氏不是她想要的兒媳婦。
可安婆子也知道,楊氏那是真性子軟,不跟程氏似的,說話柔柔的,做事也眼見著溫和,可那心卻是黑得不行。
以前是有楊氏可磋磨,現在沒得磋磨了,自然就看程氏不順眼了。
程氏是真恨安婆子,表面上好像對安鐵蘭很好,事實上極度厭惡安鐵蘭,要不然也不會教唆安鐵蘭去對付楊氏了。
安鐵蘭在安婆子一片謾罵聲中清醒過來,頓時就急了,抓住安婆子又要打程氏的手,急聲道:“娘,娘,你別打大嫂,跟大嫂沒關系!是胖丫,是胖丫那個賤丫頭,那賤丫頭就跟頭豬似的撞過來,一下把我給撞倒了。”
安鐵蘭沒摔破什么皮,就是后腦勺磕了個大包,這會正疼著呢。
安婆子可不會承認自己打錯人,死活要面子,硬是又打了程氏一巴掌才作罷,嘴里頭罵罵咧咧:“就算不是她撞的你,那也跟她脫不了關系,她心黑著呢,指定沒干好事。”
安婆子想著的是安鐵蘭之所以被撞,肯定是程氏把安鐵蘭推出來的,卻沒有想過是程氏故意教唆安鐵蘭,才使得安鐵蘭挨撞。
可程氏聽在耳中,卻不由得心虛了,以為安婆子變聰明了。
安鐵蘭不耐煩聽安婆子教訓程氏,拽住安婆子指向安蕎跟楊氏,滿臉氣惱地對安婆子說道:“娘,你快教訓她們!楊氏這個喪門星不守婦道,在外頭勾勾搭搭,也不知道是耍了什么狐媚手段,把人家關公子給勾引了。”
關公子?安蕎忍不住側目,將所謂的關公子由上至下打量了的番。
哪來的關公子,分明就是關大漢!
不過話說回來,安鐵蘭這么一副含羞帶怒的樣子,是怎么一個回事?
安蕎將視線在安鐵蘭與關大漢的身上來回看了幾眼,竟然得出來一個了不得的答案,頓時就‘臥槽’一聲喊了出來。
這可是她的后爹備選人,絕逼不能變成姑夫這種生物。
事實上安鐵蘭就是打了這么個主意,剛程氏在她耳旁說了,別看這這關公子行為低調,人家那叫真正的有錢人,不顯山不露水過日子才踏實。還說這關家有錢有勢,不說是縣令了,就是成安知府都要給他們家幾分面子。
最重要的是這關公子長得端正,人又好,嫁過去以后可是不愁吃也不愁穿。
盡管安婆子一直對安鐵蘭很好,可老安家太窮了,一個月都不見得吃上一頓肉。安鐵蘭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安老頭口中的附庸風雅,也不是什么紅袖添香,而是大口大口吃肉,綾羅綢緞往身上穿。
被程氏這么一說,就只注意到關棚身上的綢緞,再聽說關棚稀罕楊氏,這妒火就蹭蹭蹭往上漲,覺得楊氏這上不要臉的搶了她的男人。
再看到關棚擋在楊氏前面,一副要維護楊氏的樣子,安鐵蘭都要急哭了。
安婆子也是兩眼一瞪,看到閨女這個樣子,就知道被撞的事情跟楊氏脫不了關系,還想要教訓楊氏呢,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壯漢給擋住了。
“你就是楊氏那個不守婦道的喪門婦的姘頭?”安婆子心里頭琢磨著要怎么教訓楊氏跟這壯漢,最好就拉著全村人一起幫忙,誰曾想還沒琢磨出個辦法來就被自家閨女給攪和了。
安鐵蘭急死了,趕緊扯住安婆子,叫道:“娘,那是關公子,才不是楊氏那個賤婦的姘頭,娘你千萬不能把他們攪渾到一塊去。”
安婆子頓時一愣,狐疑地看向自家閨女,咋還害羞臉色了呢?
安鐵蘭擔心安婆子不明白,趕緊湊上去,低聲在安婆子嘰里咕嚕地說了點什么。只見安婆子越聽這眼睛就瞪得越大,似乎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完了安鐵蘭就一臉嬌羞地站在那里,時不時用美眸掃上一眼,掃的自然是她嘴里頭的關公子。
安婆子也不再叫嚷了,眼神詭異地打量著關棚,特別打量了那一身錦緞。
☆、恬不知恥
盡管安婆子一心想要把閨女嫁給當官的當官太太,可事實上當官太太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得等自家人當上官,然后才有可能把閨女送去當官。如今聽說眼前這個人還沒有娶妻,連知府都得給三分面子,安婆子也不禁動了心思。
才三十出頭,年紀不太大,最重要的是未成娶妻。
實在是安婆子那眼神太過嚇人,感覺自己就像是件待價而沽的商品,端得是讓人不喜,關棚明顯皺起了眉頭。
雖然一遇上楊氏他的智商就會被拉低,可面對他人卻不見得會笨,當即冷下一張臉。
可有些人就是這么恬不知恥,明明都看到人家冷下臉來了,竟然還一臉諂媚地往前湊:“這位公子一看就是正經人士,可不能往他們這壞了下水的一家子里頭鉆,要是公子有空的話,不防到我們老安家坐坐。”
不曾想一向尖酸刻薄的安婆子,竟然也有說話這么斯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