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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又過了橋,沒幾步路就進村了。
安蕎遠遠地就看到老安家門口聚滿了人,把整個老安家給圍得水泄不通。站在人群外頭踮高腳往里頭看也看不到什么,想要跳起來看起來,可身體也太胖了點,蹦跶了幾下也沒蹦跶起來。
黑丫頭可不管安蕎,仗著自個瘦,幾下就鉆進了人群里頭。
安蕎沒了轍,隨手拎了個人來問:“咋地了,里頭發生啥事了?”
“是胖丫啊,你可算回來了,快去看看你娘吧,你娘她快不行了。”被揪出來的人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急切地提醒安蕎。
安蕎看了這人幾眼,想起這人也是姓安的,跟原主還有那么點親戚關系。
只是這人到底叫什么,安蕎一下子也沒有想起來,聽到這人說的,急得就想要擠進去,可這體型也實在太大了點,想要擠進去可不是一般的困難,一時間是又氣又急。
“大伙快讓讓,胖丫回來了。”那人見安蕎擠不進去,趕緊就吆喝了起來,一邊吆喝一邊幫安蕎扒拉人。
安蕎不由得多看了這人一眼,一個三十出頭的淳厚漢子,在安蕎沒有回來之前是老老實實在人群外踮腳往里頭看著,看到安蕎進不去才幫忙扒拉人。
這上河村基本上都是姓安的,不過除了老安家能被稱之為安家以外,別的人家都不能那么自稱。簡單點說,那就是這條村子的人本身就是同一個宗族的,按照宗族成文規定,嫡長一支為安氏正統,才能稱之為安家。
又翻了翻記憶,到底是沒想起來這是哪門子的親戚,干脆就不想了,趕緊扒拉著人群往里頭走。
還沒進到里頭就聽到黑丫頭哇哇大哭起來,那聲音聽著就跟天都塌了似的,安蕎不由得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不好,指不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就黑丫頭這性子,不可能哭得這么撕心裂肺的。現下便也顧不上那么多,使出全身的力氣,甚至還偷偷把針給拿了出來,哪個不好好讓路的,她就給扎上一針,至于是扎到什么地方,她可是管不了那么多。
哎呦!
也是碰巧,正好扎到了從下河村搬過來的老王家的媳婦,老王媳婦‘嗷’地一聲就叫了起來,那聲音叫得就跟殺豬似的,把人一下子就給驚散了去,地方立馬就空了出來,安蕎趁機往前跑了去。
老王媳婦一看到安蕎,就覺得是安蕎扎的,上前就想要揪住安蕎,沒走兩步就讓老王給拽了回來。
“人家正出著事呢,你別閑著沒事往前湊,惹了一身騷可就完了。”
“那死胖丫扎我!”
“扎你哪了?”
“那死丫頭扎我奶子了,可疼死我了!”
“得了,別騷了,回去我給你看看。”
“你這是啥意思,我說的是真的,她是真的……”
……
完了老王這兩口子就吵了起來,也顧不上去看安蕎那邊了,而且這吵著吵著就離了人群,在眾人那嫌棄的目光下回了家。
安蕎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人掙扎出來,使勁擠進了家里頭,發現家里頭也是擠滿了人,不過好在都是二爺三爺四爺等支系的本家之人,并且很是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圈,把楊氏所在的地方空出一片地方來,才使得安蕎擠進去以后有個地方落腳。
可眼前看到的情況,安蕎是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就給氣昏過去。
☆、半個禿子
楊氏一動不動地躺在木板上,本就嘴眼歪斜的臉如今變得更加的猙獰,鼻子眼上都是半干涸了的血,稀疏的頭發被扯掉了大半,成了半個禿子。如此的楊氏看起來哪里還有半點二十八歲少婦的樣子,分明就成了半個老婆子,還是十分凄慘的那種。
若不是那身衣服,安蕎絕對不會那么快就認出楊氏來。
安蕎的原意是想讓楊氏好好休息一下,在下了睡眠針以后還加了一針養生針,可以在睡眠中調理楊氏的身體。計算著時間,自己與黑丫頭正好能趕在中午吃飯前回來,就算是趕不回來楊氏也只是多睡一會。
依著安老頭那死要面子的性格,應該不會說話跟放屁似的。
可到后來安蕎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點,老安家的這些人根本就是畜生,不過一個早上就能把楊氏給打成這樣。
換成是一般人,打幾下不醒,都會懷疑是不是得病了,哪里還敢繼續下手。
安蕎的臉色不可謂不難看,簡直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視線從老安家的一群人臉上掃過。老安家的人基本都在,唯獨一向喜歡看熱鬧的安鐵蘭不見蹤影。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之中,安老頭面色無比陰沉,安老婆子一臉不耐煩中夾雜著焦躁不安。視線掃過之處,程氏淡定地別過臉去,李氏則有些心虛,眼神左右飄忽。
凌厲起來的安蕎,那眼神端得是嚇人,仿佛能把人看穿一般。
二爺爺安祿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安蕎的腦袋,說道:“胖丫啊,以后黑丫頭跟谷子就靠你了,你娘她……不行了。”
安蕎扭頭看了安祿一眼,到底是沒伸手去拍開那只老爪子,轉過頭來盯著安婆子,嘴里問:“我就想知道,我娘她是咋變成這個樣子的。”
安婆子被盯得渾身發毛,不由得惡狠狠地回瞪了安蕎一眼,罵道:“你個死丫頭盯著我個老婆子干啥?這喪門星變成這個樣子跟我個老婆子可沒半個銅錢的關系。”說完還瞪了四周圍一眼,眼內是滿滿的警告,誰曾想這一瞪竟瞪出事來了。
“喲,這老田氏竟然不認賬了。”
“可不是嘛,人都是讓她給打成這樣的,還說跟她沒關系。”
“胖丫頭你可別再傻了,你娘是你奶跟你三嬸打的,你奶打得最兇了。”
“瞧瞧這打的,人都昏過去了也不放過,愣是把頭發都揪掉了。”
“哎,你們知道為啥打的么?”
“老王媳婦說了,蘭丫頭想要洗頭,又嫌別人洗不好,非要楊氏起來給她洗頭。誰知道楊氏是怎么的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這不就挨打了唄。”
“楊氏平日里不是挺勤快的咩?咋還叫不起來了?”
“說不準那會就得了病了。”
……
有些人偏就不吃安婆子這一套,躲在人群里叫喊著,你一句我一句地,將事情基本上給還原了出來。安婆子頓時就急了,沖過去逮著誰說就打誰,不樂意這些人說安鐵蘭的不是,在安婆子看來安鐵蘭干啥都是對的,錯就錯在楊氏身上。
可大伙都躲在人群里頭,你一句我一句的,誰說誰沒說也弄不清楚,打沒打錯人更是不知道,反正挨打了的人都叫嚷著,說安婆子亂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