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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芬梗著脖子硬剛:“田主任,就算真被改了,怎么就不能是林湘自己改的?畢竟也沒人看見啊。尤其是現在所有招工崗位都定下了,難不成還要為了一個林湘鬧得上百名軍嫂人心惶惶,重新分配崗位嗎?”
何芬確實拿捏住了田桂菊的憂心,這事兒還真不好辦!
……
從廠辦離開,何芬拎著包回到家中,丈夫李軍也剛從部隊回來。
一進門,李軍便見著媳婦兒滿面愁容,眼中似有熱淚,他嚇了一跳,忙上前安慰:“阿芬,你這是怎么了?”
自打媳婦兒娘家妹子來探親,后面鬧出一系列的事情,李軍也是焦頭爛額。求情無果,托關系也沒用,他知道媳婦兒心里不爽利,可自己當真是沒辦法。
賀鴻遠鐵面無私,周旅長更是級別更高,他能怎么辦?
“軍哥,我把林湘報名招工的報名表給改了,現在她發現了,找上田主任要追究我的責任呢?!?
李軍一時糊涂:“林湘是誰?”
“就是害了阿芳那個小賤人!”何芬面目逐漸猙獰,咬牙切齒道,“要不是她在中間瞎攛掇,阿芳至于被送去公安局嗎?”
“就是跟賀鴻遠一塊兒發現情況的那個女同志?”李軍這才隱約有了印象。
不過這事兒他也清楚,小姨子干出的混賬事,后續都是賀鴻遠搜集的證據提交的,再后來是周旅長攔下了自己去托人情關系的路子。
不過愛人心里不得勁,這口氣總要撒出去,賀鴻遠和周生淮都惹不起,就那個林湘是好拿捏的。
“軍哥,這事兒一鬧,興許我也得臉面掃地,被田主任狠狠罰一通,我也不想拖累你,到時候咱們婚一離,你自個兒另找一個去吧?!焙畏蚁袷敲嫒缢阑摇?
“你這說的啥話!”李軍心里不認同愛人做的事,可到底是一個被窩出來的,他哪能坐視不理,“事情都成這樣了,你也別說氣話,左右不過是賀鴻遠家一個小親戚,上頭不至于為了這么一個小丫頭片子把你怎么著,你怎么說也是團長愛人。你男人我怎么也有三分面子!”
何芬喜笑顏開,看著丈夫終于展露笑顏:“真的?我就是想嘛,我們是兩口子,林湘算個什么東西?她要真敢把事情鬧大丟人了,興許賀鴻遠還嫌丟人,直接把這個親戚扔回老家去?!?
李軍點頭:“賀鴻遠這人不愛多管閑事,對這種老家塞來的親戚估摸也厭煩。周月竹那邊也是因為他和周家關系不一般。你放寬心,這事兒我找旅長談談去?!?
賀鴻遠與李軍同屬二旅,賀鴻遠是五團團長,李軍是一團團長。李軍資歷比賀鴻遠老,年紀也大上個八歲,一直端著幾分老資歷的做派,總喜歡對年輕人指點一番。
食品廠廠辦主任田桂菊的丈夫正是二旅楊旅長,這事兒找旅長談最是穩妥!
……
翌日,田桂菊再次找上何芬談話,誰曾想,何芬這回倒是痛快承認了,只道是她一時一時大意誤改了林湘的報名表,可把田主任氣得夠嗆。
自己帶的隊伍里出現這種亂子,當領導的多少覺得有點丟人。
距離招工結果公布后的三天錄取時間還剩一天,她嚴肅批評了何芬一頓,回家琢磨如何處理這件事比較好,何芬必然得受到處罰,不拘是內部的批評教育還是寫檢討什么的,又該怎么給林湘一個合理的交待,自己愛人楊鼎新就回來了。
兩口子在家一般不談公事,可今兒個,楊旅竟然主動詢問起愛人何芬和林湘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了?”田桂菊立刻想到什么,“難不成是李軍找你求情?”
“我本來也不該插手你們廠辦的事?!睏盥妹撓萝娧b外衣,將其掛在晾衣架上,沉聲道,“奈何李軍那小子找到我面前了,說是他愛人因為妹子犯了點小錯誤的事情焦頭爛額,一時大意把賀鴻遠那小子一個什么遠房親戚的報名表弄錯了,為著這事兒,人好幾天沒睡好覺。”
田桂菊哪里不清楚,何來什么一時大意,改報名表這種事不是故意的誰信?不過說是那么說吧,她道:“這批評教育總得有,林湘同志的情況也要處理,李軍找上你算怎么回事?”
她一向不喜歡有人插手自己的工作,哪怕是自己愛人。
“何芬都鬧著要和李軍離婚了,說擔心影響不好連累他,也擔心鬧大了丟人。”楊旅也不耐煩處理這些事兒,按理說這種軍人及軍人家庭問題的思想工作得是政委去做的,可是維護軍人家庭穩定也是正事,“李軍也跟了我多少年,參軍打仗好幾回都差點丟了命,這還是頭一回求到我頭上。這種事情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要是真的影響了軍人家庭的穩定和團結,不是得不償失嘛。”
田桂菊聽出丈夫的言外之意,直白道:“那你想怎么著?”
“干脆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睏盥檬莻€懂得權衡利弊的人,不然也難以坐上旅長位置,“一個是團長愛人,一個是團長遠房親戚,孰輕孰重還是得分清楚,咱們不能寒了做著軍人后勤保障工作的軍屬的心。再說了,二廠哪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了?軍屬們中間各種傳聞本來就有失偏頗,如今工作難找,在二廠工作也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總不算虧待了那林湘同志,實在不行,你琢磨著以后單獨給她工資里加點獎金作為補償就是?!?
楊鼎新一番話便是給這件事定了性,也令田桂菊泄氣。
理性考慮,是能這么說,可就是吧……
哎,也只能算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倒也是用人之道。
——
林湘在周家再次見到田主任和何芬,二人將這件事定性為收集報名表的人員一時疏忽大意誤改了報名表。
聽著漏洞百出,可是領導說了,便沒人能提出異議。
林湘前世在職場待過多年,不是沒被惡心過,領導指鹿為馬,任人唯親,普通員工只能忍的事情并不少見。
只是沒想到,來到這個時代,還沒正式工作就遇上這樣的事情。
她大概能預想到,何芬好歹是團長愛人,而自己……
“林湘同志,我也知道這件事對你有些難以接受?!碧锕鹁绽氖值溃安贿^也沒人是誠心的,畢竟那么多人參加招工,廠辦幾個人辦事辛苦,出現紕漏也在所難免,希望你能理解組織上的不容易。再者說,如今所有崗位已經定下,也不方便再進行調動,不然軍屬們肯定也有意見。我們食品二廠沒有外面傳得那么可怕,如今也在發展階段,正需要你這樣有學歷,有見識的年輕同志去發揮余熱,去建設發展!這也是組織上對你的信任!你放心,我們會額外給你每個月增加一筆補貼,不會虧待了你?!?
田桂菊畢竟在廠辦主任這個位置上待了許多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不小,既點明了這件事出差錯不是故意的,也暗暗施壓希望林湘理解組織上的難處,再給林湘吹捧幾句讓她去建設二廠,最后給顆棗,說要給補貼。
一番話下來,不可謂不圓融。
林湘心中暗自也有些佩服,這田主任是個有本事的。
不過,還不待她表態,年輕氣盛沒什么心眼的周月竹就開口了:“田阿姨,哪有什么意外能再把一變成二?。窟@分明就是故意的嘛!”
成年人多少會顧及臉面,田桂菊沒成想周旅長家閨女跳出來鳴不平,也是,這樣的小丫頭不諳世事,說話只顧自己痛快。
她臉色一僵,剛要勸幾句,就聽身旁的何芬開口。
何芬似是有所拿捏:“小周同志,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和林湘無冤無仇,干嘛害她?。俊?
“那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