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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關路遠主動開口,聲音輕了點:
“你從哪兒聽來這個故事?”
念西澄搖頭,“是我想起來的。”
“什么時候想起來的?”
“那個晚上我們?nèi)ズ_呁妗貋淼臅r候我做夢,想起來了一點點。”
“嗯。”
“但是……”念西澄情緒低落,“我想不起來,身邊的人是誰……”
“……”關路遠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念西澄聲音帶了哭腔,“我連那個人是不是爸爸媽媽都不知道……因為,我都不記得我有沒有爸爸媽媽……”
果然。
關路遠暗哼一口氣——
還以為小東西很單純,其實很懂得怎么裝可愛,怎么賣弄可憐。
關路遠視線轉回來,從地面落回小人魚臉上……
視野便捕捉到一張淚眼汪汪的臉。
豆大的淚珠懸在眼眶邊,蓄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使得眼尾的酡色,都像是被淚珠壓紅了。
哭粉的鼻翼翕張著,隨著抽泣,發(fā)出細微的水汽聲。
小人魚無辜地含淚看著關教授。
關教授壓了壓嘴角,又把視線轉回了地面——
也不能說是裝和賣弄。
只能說是渾然天成的。
“如果不學走路,后續(xù)很難進行別的教育,也難以融入人類社會。”
關教授輕聲說明后果。
小人魚使勁搖頭,眼淚掉下來,“我不學了,也不走路了。我不結婚了,也不用洗衣機了。我不想當人類了。”
“走路真的那么難嗎?”關路遠問。
“嗯!”小人魚重重點頭,“很痛很痛!”
“再試一次,好不好?”
“嗚……”
“我抱著你,試一下。”
也許想到關教授抱得會比石巍更穩(wěn)更安全,念西澄糾結許久,還是委屈巴巴點頭同意了。
于是,關路遠攬著念西澄的胸和腰,把人提起來。
小人魚的腳趾只堪堪觸到瓷磚,來不及施力試著站穩(wěn),就疼得雙手直往教授身上攀,要離開地面。
“哎!”
“不行不行!好痛!”
“再試一下……”
“我很怕痛的!求求你了……”
關路遠手上暗暗收勁,要把小人魚放下,讓對方的足底更充分接觸地面……
結果念西澄也干脆將計就計軟下去,腿腳沒骨頭似的,順勢就癱坐在地上。
關路遠站著,低頭看人。
念西澄坐著,仰頭看人。
一個一臉無語,一個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