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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一個小太監從外頭躬身進來,朝臣認出他是武德帝跟前伺候的宮人,便有人上前詢問陛下何時過來,朝會何時開始。誰知小太監浮塵一擺,誰也不理,誰也不應,微微抬頭,對著滿殿大臣道:“傳陛下口諭,陛下龍體不適,今日早朝便免了,大人們且散了吧。”
第158章 和上司對著干是會被辭退的
宣完旨意, 小太監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徒留滿殿喧囂非議內衛如何如何。
只要是個大臣,就沒人愿意皇帝設立內衛。
姜靜行聽得腦袋疼, 既然武德帝鐵了心要重設內衛, 廢除相位,她又何必陪著這群人去找不痛快,隨后不顧幾個大臣的阻攔,徑直出宮回了靖國公府。
而霍辛見她走的痛快, 心中隱隱明悟, 知道這事兒阻止不了, 于是三步做兩步的也跟著走了。
靖國公府。
今日天冷, 姜靜行出門前說了一句想吃羊肉鍋子, 姜綰聽在耳中, 便一早去了后廚忙活, 姜璇見侄女興致勃勃也不好阻止, 便想著去尋樸夫人聊一聊,誰知還沒出院子,侍女便來回話說胡家來人了, 來的還不是別人,正是胡家長孫胡重光。
姜璇想著上回姜靜行讓她不要插手的話,霎時歇了過問的心思,左右想了想,干脆抱著自己的小貓窩在后院暖廳里繡東西, 只等著姜靜行回來后一同用羊肉鍋子。
見她無聊, 荷葉便講起了這幾日府外發生的事, 不是別的趣事,正是昨日大雁塔自焚的案子。
只過去不到一日, 這案子便傳遍了上京城。
丫鬟們一聽是這事,趕緊圍了進來,姜璇也不生氣,還叫她們自己在屋里尋地方站著聽。
荷葉講的繪聲繪色:“聽說那女子不是上京人士,也不知是那年生的,只知道叫秋娘,長得一副花容月貌。這秋娘原本是官宦女子,也學了琴棋書畫,更是彈得一手好琵琶,只可惜她幼年家里遭了難,有個哥哥也被充了軍卒,不知死了什么地方,為了有口飯吃,她便自賣進了教坊司。”
“也是個可憐人。”姜璇嘆道,聯想到自己早年的遭遇,有些唏噓。
見荷葉停了,一旁同聽故事的侍女忙追問后續如何。
荷葉便繼續道:“這樣聰明可憐的女子,自然有人想為她贖身,可秋娘孤苦無依,說世間男人多薄情,因而并不愿走,直到一次去城外上香,她心善救了個被蛇咬的老婦人,那老婦人聽了她的身世,便道你是個好姑娘,隨走我吧,我認你做女兒,秋娘也覺得老婦人面善,又推脫不過,只好磕頭認了親娘。”
“那老婦人是誰?”突然有人插嘴道。
荷葉沒反應過來,回道:“自然是寒衣教教主了。”
姜靜行站在門口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評價道:“故事不錯。”
沒幾天就傳出來這么多版本,可見寒衣教這回是來勢洶洶。
眾人一驚,荷葉反應過來自己在和誰說話后,立即起身向身后行禮。姜璇也嚇了一跳,“誒呀,你進來怎么也不出聲,嚇死個人了。”
“我看你聽得入迷,哪敢擾你。”姜靜行帶著一身寒氣坐到她身邊。
姜璇從桌上拿過一盞熱茶遞給她,又叫人把角落里的暖爐搬來一個給她烤火。
姜靜行喝了口熱水,見荷葉神色不安地立在一旁,便敲打她一句:“以后這些不知真假的話不要亂說。”最起碼人家不是教坊司出身,而是正兒八經的宮女。
荷葉白著臉,趕緊屈膝道:“奴婢知錯。”
姜璇見氣氛不對,趕緊打了個圓場:“不怪她,是我在屋里坐的無聊,叫她給我說些新鮮事聽,也就是些打發時間的話,我們誰也沒當真。”說著將屋里一眾侍女驅散,又把在自己膝上睡覺的白貓抱給荷葉,讓她帶去屋子外喂食。
荷葉低著頭上前來抱貓,小貓扒拉著姜璇不放手,費了好大力氣才抱起來。
姜靜行看了那白貓兩眼,突然問道:“它這么黏你,咱們去山上這兩天,它養在哪兒了?”
姜璇面色一僵,隨意道:“能在哪,不就是家里。”
說完,忙催著荷葉抱走。
姜靜行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姜璇察覺到,輕咳一聲撇開了頭,有些遲疑道:“我就是……”
姜靜行只道:“我知道,不用想那么多,你怎么開心怎么來就好。”
等荷葉走后,姜靜行才對她囑咐道:“大雁塔那事不簡單,從今天開始,你管著府里人不許再提這事兒。”
姜璇當即應下,見她神色不愉,便將屋里人都趕到外頭去,問她怎么了。
姜靜行沉默不語,她不想將朝上的紛爭帶給身邊人,可眼下小皇子正盯著她的假身份不放,她也不好主動湊過去,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和誰說說心里話。想了想,她措辭片刻,便對著姜璇簡單說了幾句寒衣教的事,末了,又說了幾句如今朝中的局勢。
她道:“陛下手段強硬,朝臣們若一直死咬著不松口,便是要見血。”
姜璇最聽不得她說這些,又見她神色憂慮,連忙打斷道:“你又不是御史言官,快別想了,再說那寒衣教也不過是個江湖教派,哪值得你一個大將軍費心,自有該費心的人跟著費心。”
姜璇想的簡單,話說的也輕松。
姜靜行卻聽得哭笑不得,不由靠在榻上撫了撫額角,可轉念一想,好像也是這么個理。
自然如此,她便有招接招吧。
姜璇攥住她揉捏眉心的手指,替她撫平蹙起的眉峰,柔聲道:“上回綰兒給我說你這段日子不開心,我還沒當回事,可我看你這幾天皺著眉頭不松,也沒個笑模樣,才知綰兒說的不假。”
姜靜行張口欲辯解,姜璇卻按住她的唇角。
“都這時候了,你就別想著說些讓我安心的話了。”姜璇面露關切地看著她,“你說的那些朝堂正事我不懂,可我懂你,你從來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你心里裝著事呢,我也不問你是什么事,但不管如何,心里總壓著事也不是個辦法,你總要有個決定才好。”
姜靜行聽她這么說,一時心里滋味難辨,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不是姜尉的事肯定是瞞不住了,她倒也不擔心,假冒身份這事說大不大,要想尋個理由混過去也不難,主要是她不想再騙小皇子了,這才是她糾結的地方。
姜璇見她神色低落,便傾身上前把她抱在懷里,像母親一樣拍了拍她的脊背。
姜靜行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香軟玉,在黑暗中慢慢眨了下眼,她后悔了,以后還是讓管家把霍鑒琦打出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