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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侯爺。”
陸執徐聲音虛弱,依舊沒有抬頭。
見此姜靜行也就不好再說些什么,畢竟武德帝還在屋里等著,自己若是貿然求情,事情恐怕只會更糟。
姜靜行無奈地搖搖頭,又繼續向殿內走去。
明光殿的溫暖如春,與屋外的寒冷刺骨形成鮮明的對比。
武德帝站在窗邊,將姜靜行和陸執徐的舉動看的一清二楚。
“伯嶼跟他說了什么?”武德帝看向姜靜行。
“外面風雪交加,連臣都有些受不住,臣是擔心殿下長久下去受了風寒,到時候大病傷身,就勸了殿下幾句?!?
武德帝神色不善,卻不是對著姜靜行,他冷哼一聲:“就算重病,也是他自找的?!?
姜靜行張張嘴又閉上,看起來欲言又止。
武德帝看出來了,他走到自己心愛的臣子身邊,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積雪,陰冷的神情又平和下來。
“你有話直言便是。”
“那么臣就說了。”
姜靜行措辭幾秒,盡量客觀地說道:“陛下,皇后娘娘的事疑點實在是太多了?!?
“先不說宮女的話有幾分可信,便是那上吊自殺的太醫本身就十分可疑。太醫的死既可以說是皇后娘娘為掩蓋下毒真相所為,也可以說是真兇怕太醫說出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皇后所為,便是有人嫁禍。無論如何,都應繼續徹查。”
至于查不查的到韓貴人,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韓貴人身份并不高,只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她原本只是一個孤女,后來流落到陸家,成了太后身邊的一個女婢,武德帝還未起家時,就被太后派遣到了兒子身邊伺候。
雖然后來平安生下了皇子,也是跟了武德帝十多年的老人了,可是因為身份太低,始終不得進位,只能在貴人的位份上蹉跎。
姜靜行想著關于韓貴人的一些消息,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她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小看任何人。韓貴人能從一介孤女平安做到皇妃的位置,怎么可能毫無心機。
而且傳言,韓貴人當時是以醫女的身份得到太后的寵信,進而成了武德帝的女人。
如果傳言是真的,那么宮宴流產一事就更可疑了。
武德帝見姜靜行走神也沒有生氣,反而心里很滿意對方在自己面前的不設防。他隨意撇了一眼門口,示意那里站著的張公公給人看座。
武德帝了解姜靜行,知道她心思縝密,可能是發現了什么蛛絲馬跡。
張公公帶人搬來一把黃梨透雕鸞紋扶手椅,囑咐小太監將椅子放置在殿內的火爐旁。
爐中燒的是西夏國進貢而來的青瑞碳,這種碳燒起來,不僅無焰有光,熱氣也是逼人。
武德帝走到姜靜行身旁,伸手懸在半空試了試火爐的溫度是否合適。
“你可是察覺到何處不妥?”
姜靜行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追隨著武德帝:“陛下,臣不是婦人,但也知女子孕育子嗣的時候,身體會變得更加敏銳。臣只是覺得,韓娘娘對于腹中皇子的異樣,真的毫無察覺嗎?”
以至于腹中孩子已經死去月余都沒能發覺,直到宮宴上喝了一碗摻了落胎藥的羹湯才發現。
武德帝知道姜靜行話里的意思,不外乎是在說韓貴人自導自演。
其實這件事換一個角度想想,韓貴人很可能早就知道腹中皇子已死。雖不知是意外還是人為,但宮宴上的一幕可能就是韓貴人故意所為,來借機陷害皇后。
武德帝面上不置可否,卻忍不住在心里贊嘆對方的聰明,他又踱步到窗邊,意味不明地看著窗外跪著的人。
“你是覺得皇后無辜。”
“臣只是就事論事,覺得任何人都不應該被冤枉?!?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武德帝感慨道:“伯嶼真是一點都沒變,這么多年還是赤子心性?!?
“陛下說笑了。”
姜靜行看著武德帝毫無波動的神情,再想到事情的真相,不禁在心底為章皇后嘆口氣,于是她又勸了幾句。
“陛下,據臣所知,皇后多年來兢兢業業,在后宮中從未有過差錯。皇后娘娘與您是結發夫妻,世人常說至親夫妻,想來陛下比臣更為了解皇后娘娘本性如何?!?
武德帝在聽到那句至親夫妻時,看了姜靜行一眼,但聽完姜靜行此話的武德帝并沒有說什么,也沒告訴姜靜行,他是信還是不信。
只是對著姜靜行說道:“外面的風雪大,等雪停了再走吧。”
在等武德帝反應的姜靜行有些無語,心里更覺得男主是個小可憐了。
這當爹的原來也知道外頭有多冷,風雪有多大。
“謝陛下厚愛,只是臣是習武之人,不懼寒冷,更何況臣在都督府還有許多緊要公務處理,不能多留了?!?
武德帝沒有強求姜靜行留下,只是勾勾手,吩咐張公公取來架子上繡有金紋的狐裘。
狐裘十分寬大厚實,在邊緣四周還鑲著一圈黑紅的柔軟皮毛,看起來十分華貴。他示意姜靜行低頭,親自將狐裘給人披上,柔聲說道:“雪天路滑,注意腳下?!?
其實也就在那一剎那,姜靜行看著武德帝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他臉上的平靜,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被心中的猜測驚的一時無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