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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可以向謝家人求助,但以謝市長的剛正,章主任和謝茉對“耍流氓”的厭惡,她要是向謝家人講出兒子都做了啥,兒子逃不了進公安局,她又怎么舍得……還是那句話,人總要先顧好自己。
再說,謝家門路廣,就算真遇上事,伸手襄助的人也多,總能把他們撈上岸,到最后,興許只是調到其他地方任職。
這里有人在暗地里算計,其實謝家能遠遠避開也不錯。
這般想著,僅剩的那絲愧疚也消失了。
趙嫂子邁出市委家屬大院院門,沿街向西走了一段,抄近路拐入一條甬道,剛走幾步忽然聽見身后跟來一道沉悶的腳步聲,她不明所以回頭,卻看到一個身穿公安制服的年輕男人,對方三兩步就到了她跟前,板聲問:“你是黃萬春的母親嗎?”
趙嫂子心頭一跳,緩緩朝下點頭。
誰知,不等她開口詢問,年輕公安就說:“那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趙嫂子一時瞠目,手腳霎時冰涼,心更是恨不能從嗓子眼蹦出來:“哎,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兒子怎么樣了?”顫抖的尾音表明她此時的惶急和無措。
“有什么話回局里再說。”等在巷口的另一名女公安催促。
男公安冷臉沉聲道:“走吧!”
趙嫂子攥緊包,到底戰戰兢兢地跟上了兩名公安。
掛了和章明月的電話,謝茉渾身脫力似的靜靜癱窩在沙發里,望著虛空怔怔出神。
時間慢悠悠溜走。
日光不知何時變得被橘色浸透,穿透玻璃漫散室內,一粒粒微小的塵埃徜徉在暖色光束里,悠哉悠哉地四處飄忽,像她此刻的心情,浮游沒有著力。
稱不上強烈的失真感。
謝茉正細細品味這份罕見的似真似幻之感,院門外驟然響起一陣粗暴的敲門聲。
謝茉一個激靈站起來,朝門外瞭望兩眼,當機立斷上了二樓,視線穿過走廊盡頭的小窗,望見自家院門外站著氣勢洶洶的十來個人。
謝茉在一陣更激烈的敲門聲里奔下樓,這一刻,謝茉無比慶幸在趙嫂子走后不久,她從內把院門鎖了,給她留出打電話的空擋。
第027章
驟起一陣電話鈴打斷衛明誠和李青山, 倆人正在房前樹蔭下比劃拳腳。
接到老首長眼神示意,衛明誠收回抵擋的小腿,趕在鈴聲結束前提起了話筒。
聽到謝茉聲音揚起的唇角, 隨著那頭話音墜落而徹底僵直。
他面色冷凝,似浸了墨汁的雙眸淬出碎冰, 可他的嗓音卻溫柔舒緩:“別怕, 我一會就到。”
掛上電話, 衛明誠立即撥打了另一個號碼,接通后不及寒暄直接說:“借我十個人,立即奔赴市委家屬大院,二十分鐘后門口集合。”
“什么十萬火急的事?我這就去……”那邊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衛明誠打斷。
“你不要親自來!”不顧對方連聲叫喚阻止, 衛明誠“啪嗒”一聲掛了電話。
對面也是以前的戰友,在武裝部任副部,不告訴他原因一是事情緊急, 沒時間解釋掰扯;二是今天的事情若不能妥善解決, 日后必招致幾多麻煩, 屆時被人藉此尋釁調查, 他可用“不知道”保全自身,把問題踢還給自己。
不連累戰友, 這一點在他撥號時便已做出決斷。
頓了頓, 他又給錢成撥了個電話, 三兩句把事說清, 便疾步朝外沖。
“誰的電話?”李青山望見衛明誠和臨上戰場時如出一轍的端肅神情, 聲音一沉,“出什么事了?”
衛明誠打開車門一步跨上駕駛座, 頭也不抬地說:“有人要搜查謝家。”
李青山濃眉一豎,問:“叫齊人手了嗎?需要我去打個電話嗎?”
衛明誠說:“暫時不用。”
李青山緊擰著眉叮囑:“千萬不要沖動。”
衛明誠發動吉普, 敬了個軍禮,轉頭踩下油門。
***
謝茉擱下電話,聽著外頭傳來隱隱約約吵嚷聲,不禁感嘆世事無常。
前一秒以為事情即將塵埃落定,后一秒就有人躲背后放冷槍。
謝茉沒想做鴕鳥躲在屋里一心等待援助,再者,兩米高的院墻也擋不住洶涌惡意,兩人搭手一托便可送一人翻墻入內,如果讓他們進來了,那麻煩才真大了。
所以,謝茉早已決定好要迎出去。
哪怕外頭一行人膽子沖破天,但要硬闖本地市長的家門,一段時間的心里醞釀還是須要的,謝茉恰好利用這段間隙,做一點出門前準備。
謝茉略想了想,快步走進書房,在書桌抽屜里翻出把銅柄削紙刀。
章明月怕不小心割傷手指,還專門為小刀縫了個簡易牛皮套,此時正方便謝茉放進褲兜攜帶。
她揣上削紙刀,離開書房徑直出了樓門,轉身仔細將門上鎖,不疾不徐走到院門前。
“嘩啦。”門上鎖鏈打開,下一瞬,謝茉推開大門。她緩緩抬眼,露出比月光還冷涼淡漠的眸色,眼珠轉動間,似降下霜雪來。
急躁的催促聲戛然而止,氣氛一下子凝滯。
“是謝茉同志吧?”
“我是謝茉。”謝茉應了一聲,而后又轉身,當著眾人的面鎖上門鎖。
“謝茉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被眾人擁躉在中央的男人不快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