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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規則后便有趣多了。”
“表妹猜哪一隊能贏?”
“在我心里表兄就是最好的,我自然猜表兄能贏。”
方蘭漳調轉馬頭要走:“好,表妹既然以為我能贏,那我只能贏了。”
“誒!”扶螢又攔,“表兄當心,只是一場馬球而已,贏與不贏,表兄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表兄可千萬別因此受傷了,方才有人受傷,我都快嚇壞了。”
“表妹放心。”方蘭漳又轉回來,“方才只是說笑,還是安全最要緊,我不會莽撞的。”
“這樣就好。”扶螢朝他笑了笑。
遠處,李硯禧瞧見她的笑,臉又沉了沉,將手上綁馬球桿的布條又纏緊了一些,起身上了馬。
很快,扶螢還未走到球場入口處,下半場就開始了。
她瞇著眼,眺望坐在馬背上的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回到了看臺之上。
剛開始還好,漸漸地,李硯禧打得越發不要命起來,什么球都敢接,什么球都敢搶,連進了好幾個球,場上被搶球的人看著已有些不滿了,但他毫不在意,不僅不在意敵方的臟話,也不在意己方的喝彩。
又是一個從前方沖來,他不管不顧,彎身幾乎沖進附近的馬蹄底下,一桿將球帶出,直往球門打去。
球進了門,他卻也在起身的瞬間摔下了馬,正在他前方全力沖刺的人急急剎住,帶著身下的馬轉了一個大圈,可馬兒前蹄上的鐵片貼著他的小腿劃過,當即,皮肉開綻,血肉橫飛。
“嘭!”扶螢猛得站起,疾步朝球場上走去,她越走越快,幾乎是用跑的,風拍打著的臉頰,帶起一陣紅暈。
下半場的倒計時隨著最后的一球結束,場上早已停下,所有人都圍了過去,扶螢很遠便聞到血腥味,險些轉頭嘔出來,卻強忍著擠進人群之中,瞧見了他小腿上破開的口子。
“大夫呢?”她有一瞬的恍惚,顫抖著聲音問。
她昨日未曾出現,場上的許多人都不認識她,方蘭漳立即上前一步摟住她的肩,低聲安慰:“已有人去喊了。”
李硯禧滿頭冷汗,蒼白著一張臉看著他們,沉聲道:“我們贏了。”
“啪!”扶螢掙開方蘭漳的手,上去便給了他一巴掌,“你是不是瘋了!”
所有人都是不明所以,方家大嫂邱氏笑著將人疏散開:“這是我三妹的小廝,她也是覺著這小廝擾了諸位的興致,故而嚴厲了些。這里不干凈,諸位還是去看臺上休息吧,剛巧也打完了。”
“未擾未擾,他打得很不錯,是費了心思陪我們玩的。他說得對,他們那隊贏了,他也應該是進球最多的,理應將今日的彩頭給他。”有人道。
邱氏笑道:“沒有攪擾諸位,那我便放心了,那便將今日的彩頭給這小廝了?”
場上沒人有意見,雖是二十兩,但分攤到每個人頭上并不多,他們添彩頭只是為了好玩,也不會拼了命來搶這點兒銀子,還不夠少爺們出門消遣一趟的。
剛好,大夫提著藥箱來了,馬場的管事也來了,球場上的人也隨之散開,只剩下幾個在一旁看著。
“這小廝勇猛得很,請問是哪家的?可否開個價?”
李硯禧神色一凜,目光唰得朝扶螢投去。
“我不賣。”扶螢往小廝們搬來的椅子上坐下。
“這小廝從小生在我三妹家,有些主仆情分的。”又是邱氏笑著解釋,她長袖善舞,一向不愿與人交惡。
管事點點頭:“原是如此,恕小人冒昧了。”
邱氏擺擺手:“無妨無妨,不知這傷口如何了?可會傷了筋骨?”
大夫小心翼翼將傷口清理干凈,抹上一層厚厚的藥膏,包扎整齊,道:“幸好是傷在腿肚子上了,未傷及骨頭,可畢竟是被鐵片所傷,又破開這樣大的口子,要當心風邪入體。”
“診金多少?我來付,務必用最好的藥。”不慎傷人的人道。
“用什么最好的藥?他自找的,腿瘸了也是活該!”扶螢突然罵一句。
幾人皆是怔住,邱氏先開口,朝那人道:“球場上總是有些磕磕絆絆的,不用放在心上,否則往后誰還敢出來跟我們玩?我這妹妹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放心,我們方家自會為下人醫治,你便先去歇息吧。”
那人見她這樣說,放心一些,抬步也離開。
現場只剩下方家的人,大夫正在叮囑李硯禧注意事宜,邱氏將扶螢牽到一旁低聲道:“三妹,我知曉你生氣,可在外面總不好這樣說話,免得旁人以為我們苛待了下人,往后多些風言風語便不好了。”
扶螢哪兒還聽得進去,滿腦子都是那條血肉模糊的口子。她平時雖也會打罵李硯禧,可從未真敢動過什么利器,哪兒見過這樣的場面?
方蘭漳卻覺得她有些怪,她看著不像是苛待李硯禧,反倒像是擔憂太過。
“傷口也處理好了,叫人扶他回去就成,總歸今日也要回去了,我們先去休息吧。”方蘭漳走近兩步。
扶螢搖了搖頭:“表兄去休息吧,我去看看。”
方蘭漳眉頭微緊:“有大夫便行了,更何況,你畢竟是個小姐,也不好這樣關懷他。”
“表兄先去休息吧。”她只是重復回答。
方蘭漳沒法,又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扶螢倒是未說什么,朝李硯禧身旁走,看著幾個小廝將他抬起,跟著他往下人居住的房間里去。
那是一間通鋪,里面不止住了他一個,小廝們見有主子來,自覺退了下去,將地方騰出來。
扶螢停在通鋪前,盯著他看了許久,卻是一言未發。
方蘭漳以為是自己在場,耽擱了他們說話的時機,臉色已有些不好看。
他臉色越不好看,李硯禧心中便越發得意,就連傷口似乎也沒那樣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