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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螢早累得犯困了,氣一散便睡過去了,李硯禧偷偷摸摸躺去她身后,輕輕抱住她,在她的肩上親了親,給她蓋好被子。
她醒時見他在床尾,瞥了一眼便自顧自起身了,等要去開門時,人已從后窗走了。
丫鬟伺候她洗漱完,正要往院外走,畫綠匆匆忙忙進來,低聲道:“小姐,三少爺來了。”
她怔愣一瞬,抬步出了門,朝院中的男子微微施禮:“三表兄。”
方蘭漳大步走近,笑著道:“不必多禮。我想著也是要來給祖母請早安的,便順路將蘭草帶來給表妹。匡明,將東西搬進來。”
院門外的兩個小廝抱著兩盆蘭草進來,扶螢對蘭草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這兩盆蘭草照料得極好,細長翠綠的葉子斜生著,一眼便是一副上好的工筆圖。
“多謝表兄。”扶螢又行禮,而后朝丫鬟們吩咐,“寫春,搬兩個一高一矮的幾來。”
方蘭漳未插話,只看著她讓人將兩盆蘭草擺放在窗外檐下一高一矮的兩個幾上,又讓人支開了花旁的窗。
“這里能曬到日光,窗子一開里面便是書桌,扶螢日日都能瞧見。”
“表妹真是蕙質蘭心。表妹,請。”方蘭漳抬手邀她出門,而后慢步跟上,“表妹最近在讀什么書?”
“在看西域記。”
“喔,我前些年囫圇吞棗看過一遍,當時只覺得稀奇,現下若要說卻也想不起看了些什么了。這兩年又一直在書院讀書,更是沒閑暇看這些雜記了。”
“表兄是要考取功名的,自然不像我這種閑散人士般有閑情看雜書。”
方蘭漳笑著擺擺手:“沒什么雜書不雜書,只是考試不考這個,說到底還是我們這些考生太過急功近利,若是考試要考雜記,我保證人人都能倒背如流。”
扶螢真心實意笑了,微微頷首,嘴角微微揚起。
已行至老夫人的院中,方蘭漳抬手又請她先進,接著與她道:“聽表妹言談,想必極其喜愛讀書,書院里有一些孤本,若是表妹感興趣,我可以借回來,下回休假時帶給表妹。”
“既是孤本。”她跨進門檻,側退一步,稍等片刻,和他并肩朝前,“應當極其珍貴,書院定是不肯輕易借的,扶螢不想麻煩表兄。”
“表妹的事,算不上麻煩。”
扶螢稍稍垂眸,佯裝害羞。
方蘭漳開口又要說什么,卻突然停下,朝前方看去。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巧對上祖母笑瞇瞇的眼眸,臉不由得真紅了。
老夫人身旁的侍女迎出來,笑著道:“早起變了天,這會兒風大得很,小姐和少爺還是快進門來說吧。”
扶螢垂著頭,步伐快了一些。
老夫人一直瞧著她,待她進了門,便笑著問:“和表兄說什么,笑得這樣開心?說來讓祖母也高興高興。”
“沒什么,只是在說讀書的事……”她一時卡了殼,竟不知如何應對了。
方蘭漳上前一步道:“我說我讀書囫圇吞棗,前些年讀的,這些年已不記得了,表妹取笑我呢。”
扶螢有些驚訝,她沒想過方蘭漳會為她隱瞞。
第17章
那些書在讀書人眼里再好,在內宅的人看來也是閑書,雖不至于罵她一頓,但不滿肯定是會有的,而方蘭漳居然這樣心細。
老夫人未懷疑什么,也未真想探聽,又道:“我本想著待蘭漳休沐了,引你們見過,多聊聊便熟悉了,未想你們倒是自個兒聊到一塊兒去了。”
侍女笑著應和:“這表明小姐和少爺生來便有緣分呢。”
“是,真是天生有緣。”老夫人看著他們兩個,喜歡得不得了,拉著說了好些話,往日最受寵的方蘭茹都受了冷落,一直站在一旁,還是侍女打趣再不用早膳該晌午了,老夫人才緩緩起身,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慢慢往廳中去。
剛入席,還未動筷,外面忽然一陣說話聲,一個少年郎大步走了進來。
眾人皆是回眸去看,扶螢好奇,也忍不住回眸去看。
“早上起得遲了些,還請祖母勿要怪罪。”少年爽朗笑道。
“你啊,也不知起早一些,若不是我叫人去喚,你一定要睡到下午去。”二夫人起身,邊教訓邊引著他入席。
“大家都在呢,母親就別當眾揭我的短了。”少年討巧賣乖。
二夫人臉色和緩一些,又訓:“就是要當眾多說說你,否則你這二皮臉是不知曉改的。”
眾人皆笑,老夫人揶揄幾句,介紹:“那是你婺州的表姐,快起來認識認識好吃飯。”
少年轉頭,看向扶螢的瞬間恍然愣神。
京城何其之大,什么樣的女子他都見過,卻唯獨未見過這樣的,如一塊易碎的玉精心雕琢而成,渾身散著剔透的光的女子。
二夫人在桌下掐他一下,他恍然回神,匆忙垂了眼:“我瞧表姐比我長得小多了,祖母是不是弄錯了,應當喚表妹。”
老夫人嗔他一眼:“祖母是對過生辰的,哪兒能亂說?你表姐比你大幾日,你是臘月二十五生的,你表姐是臘月十八生的。”
“只差這幾日,那還喚什么姐姐弟弟?直接叫名字算了。”少年笑著拱手行禮,“我叫方蘭澤。”
扶螢起身回禮:“李扶螢。”
“扶螢,扶螢,真是個好名字!”方蘭澤贊不絕口,又朝母親調侃,“你瞧瞧二姨二姨夫多會取名。”
“你這名字可不是你母親取的,是祖母取的。”老夫人假裝生氣。
方蘭澤又去哄:“蘭澤也好,蘭澤也好,聽著便滿身香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