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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扶螢的錯,扶螢該給祖母傳信報一聲平安的。”扶螢道過歉才解釋,“父親突然亡故,我知曉祖母心疼我,必然不會不管我,也想在家中等著,可婺州城里有紈绔盯上了我,見父親離世,熱孝一過便上門騷擾,要搶我去做小妾,我實在害怕只能帶著小廝四處逃竄,今日才抵達了京城。”
老夫人的眼淚又要往外冒,抱著她哽咽道:“我可憐的孩子……”
方氏趕緊道:“幸好,一切安然無恙。你放心,姨母這就派人去婺州,定要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扶螢搖了搖頭:“罷了,那幾個紈绔也是家大業(yè)大,我已給祖母添了這樣多麻煩,不想再牽連到祖母和姨母。”
“這孩子,真是懂事,不像我那兒的那個霸王……”方氏感嘆一聲,“你莫擔憂慮,你舅舅要升官了,大姐夫混得也還不錯,如今有人護著你了,我們不能隨意惹事,可人惹到頭上來,我們也不能視而不見。何況那樣的囂張跋扈,想來也是不識大體的小門小戶出來的,莫怕,姨母先派人去打聽打聽。”
“莫擔心了,你姨母做事一向利落,此事于你這里已算過去了,你安心在這里住下,一切還和原來一樣。”老夫人又安慰。
扶螢不好再說什么,點了點頭,應(yīng)下了。
第09章
進了廳里,老夫人牽著她徑直坐在了首位。多年未見,總有說不完的事,問不完的話,一會兒說起她父親,一會兒又說起她母親,滿廳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不多久,幾個稍年輕些的女人走了進來,老夫人笑著解釋:“這幾個一次是你大姐,二姐,和四妹。大姐四妹是你姨母的,四妹是你大舅母的,才上完女工課回來。還有兩個小妹,年齡太小,正是貪玩的時候,叫來也坐不住,便放她們玩兒去了。”
扶螢緩緩走上前,依次與人問好:“大姐,二姐,四妹。”
大姐已嫁人,看著最端莊穩(wěn)重,樣貌和大姨母方氏有七分像,二姐也到了待嫁的年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唯有這個四妹,活潑許多,寒暄完便朝老夫人跑去,笑著說起遇見的趣事,老夫人也喜歡她的得緊,笑得眼都瞇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多了幾條。
扶螢站在一旁,并未插話,也未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四妹說著說著便要坐了她的位置,方氏立即攔下:“好了,你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你祖母不嫌吵,我都要嫌吵了。”
旁人立即笑著反駁:“哪兒吵?就是這般才熱鬧。”
方氏有人玩笑幾句,又朝小女兒道:“你姐姐才回來,定有許多話要與你祖母說,你安靜些,讓你姐姐和你祖母多說一會兒。”
“好嘛。”四妹嘟著嘴坐到了一邊。
方氏又引著扶螢坐回上位,而后解釋一句:“我去看看后廚的菜弄得如何了,母親和扶螢慢慢說。”
老夫人提醒:“扶螢舟車勞頓,叫廚房里做些清淡的。”
“是,母親。”她說完,朝兩個大的姑娘招呼:“蘭芝,蘭蕓,跟我一塊兒去。”
老夫人牽著扶螢說話:“蘭蕓到許親的年齡了,你大姨母正帶著她學習家中的事務(wù),你比蘭蕓就小一歲,往后跟著她一塊兒學,有相互有個伴兒。”
扶螢垂了垂眼,佯裝害羞:“是,祖母。”
“你也累了一路了,今日便先不說這些了,待你休息好了,再慢慢商議。”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又道,“你那幾個表兄都在外讀書,也得休沐日才能回來。”
她心中踏實許多,看來外祖母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與表兄結(jié)親,是她如今最好的選擇了。
席間仍舊是這些女子,方氏說,舅舅和大姐夫在朝為官,并不是每日都能準時回家吃飯,待過幾日休了假再一起吃個團圓飯。
扶螢倒不太介意,吃罷飯,天還早著,她將帶來的禮物一一分給她們:“婺州地方小,也沒什么特別的,扶螢又走得匆忙,只帶了些茶葉和香膏,讓諸位見笑了。”
“母親前幾日還說起婺州的茶呢,這不,扶螢便給您帶來了。”
“是,許多年未嘗到婺州的茶了,還是和從前一樣香。”
“還有香膏,這香膏也好聞,是什么做的?”方氏往手背上抹了一些,輕輕嗅了嗅。
扶螢道:“是用新鮮花瓣做的。”
方氏點了點頭:“怪不得這樣香,難為你花心思了。”
“我這罐的香味和娘的聞起來不太一樣。”四妹走近,和方氏換了一罐。
“是用不同花瓣做成的,香味自然不一樣。”扶螢又解釋。
廳里的女人們聚在一塊兒,互相聞了聞,換了換,又聊了聊,天漸晚了,方氏將老夫人送回房,和兩個舅母一起送扶螢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的院子不遠,就在老夫人院子后面,靠著內(nèi)院角落里,跟幾個姊妹的院子挨在一塊兒,沒幾步就走到了。
方氏笑著道:“天晚了,我也不打攪你了,有什么需要吩咐丫頭們便是,這個是寫春,這個是畫綠,以后貼身伺候你。”
“多謝姨母。”扶螢微微施禮,“多謝大舅母,二舅母。”
女人們笑著擺擺手,結(jié)伴退出去了。
院子不大,正房一間廂房一間,丫頭們的通鋪一間,扶螢左右看一眼,進了正房,渾身卻無法松懈下來。
寫春和畫綠跟著進門,輕聲道:“見過小姐,熱水已備下了,小姐可要沐浴?”
“嗯,叫她們送水進來吧。”扶螢吩咐一句,在人要出門時,又問,“今日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小廝,你們可見過?”
寫春和畫綠皆是搖頭:“小姐,奴婢們不能出內(nèi)院的。小廝白日里倒是可以來內(nèi)院,但現(xiàn)下天已黑了,想必是在外院歇下了,小姐若是想見,奴婢明日讓內(nèi)院守衛(wèi)去尋他來。”
“好,多謝。”扶螢面上無虞,心中卻忍不住罵:什么破規(guī)矩,這樣不行,那也不行!
水已送來了,寫春和畫綠道:“奴婢伺候小姐沐浴吧。”
扶螢點了點頭。她早起檢查過,身上沒什么痕跡,不怕被人瞧見。
寫春和畫綠伺候她洗完,又問:“小姐,今夜要誰守夜?”
“都不必了,我起夜少,房中也有痰盂。”她害怕身上的毒突然發(fā)作,不敢有人守著。
燈吹了,屋子里暗下來,她才焦急地在原地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