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和杭老師在一起好啊!你請杭老師一起過來,你不是最信任她的眼光了嗎,剛好她也可以幫忙看看嘛!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說,你把電話給她我來說!”
祝甫說完也不管杭柳梅有沒有聽他的電話,就在那邊大喊:“杭老師!杭老師!是我,小祝!”
這下杭柳梅不能繼續裝聾了,她接過手機:“喂,小祝。啊?不必了吧,你們的事情,我也不......”
不知道祝甫在那邊說些什么,杭柳梅舉著電話聽了好久,幾乎沒什么空能插進去話,就像個聽領導布置工作的小職員一樣一個勁地說,不,沒有沒有,那不然,行,好,我知道了。
最后終于掛了電話,杭柳梅愧疚地對蒲芝荷說:“芝荷,我沒說上話,被繞了幾圈腦袋暈了,給答應下來去逛逛了,你看要不你再和小祝說說?”
蒲芝荷再打過去,祝甫就不接電話了。她撂下手機說:“算了,杭奶奶你最近壓力大,咱們就當去玩玩,剛好有話也可以當面說清楚。你喜歡看這些禮服嗎?”
“我行啊,上一次還是好幾年前小麥他媽媽帶我和老姜去的,我們是去拍紀念日照片。說我們是什么紅寶石婚,再堅持十年就是金婚了,結果沒等到。”杭柳梅把小挎包掛到胳膊上向店門外走,若有所思地說:“芝荷,誰能陪誰多久都有定數,好的壞的都強求不來。”
婚紗店里只有兩個店員,祝甫居然不在,她們說祝先生預約過了,把兩人帶上二樓一間獨立的寬闊試衣間,然后去取他事先挑好的婚紗。杭柳梅和蒲芝荷坐在小沙發上等候。
“芝荷,你喜歡什么樣的婚紗?來都來了,一會你自己挑幾條也試試看。”
蒲芝荷搖頭:“想明白了我們倆不能結婚以后,就沒動過這方面的心思。”
杭柳梅看她興致寥寥,拍著她的手背安慰:“那就只當試漂亮裙子好了,咱們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就當玩兒,開心一點,你肯定穿什么都漂亮。”
話剛說完,兩個店員推著移動衣架進來放定,蒲芝荷拉動衣架看祝甫挑出來的裙子,確實都是他喜歡的風格,重工釘珠鑲鉆、大拖尾、蓬蓬紗裙......浮夸笨重,她并不打算把任何一條穿上身。
這些裝飾看得杭柳梅也感到炫目,既然祝甫不在,還不如別白來一趟。于是她問身邊的年輕女孩:“店里還有沒有其他款式推薦?我覺得她適合簡單一點的,不要這么多珠珠串串,麻煩你再給我們看看。”
新的裙子全都輕盈了許多,杭柳梅和蒲芝荷不約而同看上一條緞面禮服,這是很少見到的短裙式婚紗,整條裙子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在肩膀和腰身捏出褶皺。綢緞光澤流動,線條光影古典得像中世紀浮雕。
蒲芝荷把它取下衣架在身前比劃,對著杭柳梅挑了挑眉毛:“是不是很適合逃婚穿?”
店員拉上簾子送蒲芝荷到幕后換衣服。 杭柳梅坐回小沙發,像電視劇里的女主閨蜜那樣等她變身的時刻。簾子拉開,蒲芝荷穿著那條叛逆浪漫的短裙,披散頭發站在落地鏡前的圓臺上,燈柱照著她的裙擺,杭柳梅因為見識到這樣的美而感到幸福。
兩個店員不知道去哪里了,蒲芝荷問了一聲:“你好?有人在嗎?”房間里的燈就全部熄滅了。
烏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見,杭柳梅就聽著一群人從門外蜂擁而入,腳步雜亂,有人小聲說話,嗓音里壓抑著秘密的快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剛想站起來,一個黑影竄到她面前,被她的腳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她腿上,差點坐散她這把老骨頭。
“對不起奶奶,對不起!我看不清!”
聽著聲音,這不是剛剛給她們找裙子的小店員嗎?
“噓——”一個男聲打斷她的道歉。
有人發出信號,房間的燈重新亮了。屋子突然間里擠滿了人,杭柳梅被迫簇擁在人群里。除她之外所有人都戴著亮光發箍,滿頭默契地閃著桃紅色的光。她的身側有人捧著蛋糕,有人舉著禮炮,墻上拉起一道粉紅色的橫幅,上面印著“嫁給我吧!marry me!”西裝革履的祝甫站在最前排,舉著一大捧玫瑰花。
背景音樂響起來,祝甫緩緩抬起舉著話筒的右手,盯著蒲芝荷深情表白:“噗噗,你說你不喜歡刻意的儀式,所以從我們在一起第一天,我就在構思向你求婚的方式。過去九年,我有很多次求婚的沖動。我想第一次穿禮服的我們和第一次見面的我們一樣,第一眼是最神圣的。前一次我說,同學你好,我想認識你;這一次我想說,芝荷我想和你結婚,你愿意嫁給我嗎?”
祝甫說完單膝跪地,放下話筒,拿出一枚鉆戒,舉到蒲芝荷面前。
身邊的人適時歡呼起來,“砰砰”兩聲禮炮嘣出漫天彩色紙屑,攝影師全場取景,銀色的閃光燈惹得蒲芝荷頻頻眨眼,此時的她比剛才更像個活人。
蒲芝荷覺得自己的血都要涼了。她被突如其來的排場影響了思考,她早該在他開口說話前逃離這里。她的眼神飛快地在群演臉上略過,認出祝甫的兄弟團和同事、幾個兩人共同的大學好友、還有剛才的工作人員。
他們比自己還激動,格格不入的只有她,還有局促的杭柳梅。
熟悉的感覺涌上杭柳梅的心頭,和那年正月繡春姐從蘭州回來說要和黃漢文去陜北定親時一樣。蒲芝荷兩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杭柳梅看得心里難受,這次都怪她意志薄弱,怎么稀里糊涂就替人家答應了下來,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急得額頭都冒了汗。
蒲芝荷看回祝甫,他一臉幸福的期待,但不知道這是出于真心還是方便抓拍。原來這是他所說的驚喜。
在她的幻想里,她拿過那束可惡的玫瑰花狠狠砸在地上,把鑲了一圈俗氣的碎鉆的戒指扔回他懷里,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大喊:“我不愿意。我告訴過你等一段時間,等我陪杭老師辦完展覽就和你認真談談,既然你等不及,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咱們結束了!一切都完了!”
然后她就把頭紗一把拽了下來攥在手里。
祝甫被她凌厲的眼神嚇到了,她正要把他從地上拽起來說話,身后的人群一陣騷動。
“老奶奶!沒事吧!”
“快打電話叫醫生!”
……
是杭柳梅犯病了,她扶著額頭緩緩跌坐在地上,“嗨喲哎呀”地捂著胸口說難受,蒲芝荷提著裙子跳上茶幾,示意其他人散開讓空氣流通。她強勢地推開其他人,輕輕扶著杭柳梅起來,問她怎么了。杭柳梅斷斷續續說剛太激動,血壓上去了,突然喘不上來氣,現在心臟梗得難受。
祝甫扔下花湊過來說,要不要緊,先送去醫院?
“我一個人就可以,”蒲芝荷頭也不回扶著人快步向外走,“都不用跟著了,人太多也幫不上什么忙的。”
蒲芝荷把杭柳梅安頓在副駕上,抓著方向盤準備離開,祝甫趴在車門上敲窗戶:“芝荷,真的不用我陪你們一起?”
“不用了,那不是還有一群人等你安排。我知道該找誰,我得動作快點了,你快回去吧。”
“那今天的求婚?你還沒——”
杭柳梅在一旁重重吸氣,緊緊閉著眼睛,頭不安地在靠背上轉動。
蒲芝荷眼神堅定催促祝甫離開,一腳油門把所有人和事甩在身后。
車開出去沒多久,杭柳梅坐直身子,也不心梗了也不頭暈了,小心地轉身看店門口的人有沒有散去,問蒲芝荷:“咱們算是混過去了吧?”
蒲芝荷看一眼后視鏡,笑了:“當然了,謝謝你杭老師。”
第二十九章 劇本
“看來我沒會錯意。芝荷,現在是可以一走了之了,但以后總還是要解決問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