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拿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觸,對話,都僅限于工作。行政酒廊的半自助菜單開發已經基本完成,中西套餐各十種,再經排列組合,周一至周五三餐,周末兩頓飯,brunch加晚餐,便是一周七天不同的選擇。客人可以在官網和小程序選擇預定,或者入住的時候到前廳加購。
整個計劃做出來,叢欣一路跟進,盯著走完了從行政總廚到總經理、業主代表的審批流程。
待到一切既定,marcom那邊也加入進來,安排了一個項目經理負責,最先便是帶了美工過來,和時為他們一起開會討論菜單的設計定版。
叢欣過去做籌開,也接觸過類似的工作,但瀚雅的酒店絕大多數都是中餐,一本菜單做出來,厚厚幾十頁,菜色是西餐的幾倍有余,編制過程卻簡單得多。
是時為讓她看到了完全另一種level的細致程度,江亞飯店的菜單都是中英文雙語對照的,他一個詞一個句子的細究,追求的卻不是omni那樣高分小作文,而是準確,沒有歧義,以求讓顧客,以及幫助點菜的餐飲部員工,哪怕是初來乍到的實習生,都能很清楚地知道菜的口味、分量,還有最重要的——里面有哪些可能的過敏原。
叢欣看著他這樣做,感覺他似乎早已經考慮到了所有細節。
事實也確實如此,開發新菜單的過程不過一個月有余,羅耀江和奚溪貢獻巨大,但他們也都說,這次之所以能這么快這么順利地完成,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有時為積累的那厚厚一本portfolio打底,其中很多菜品的味型和組合都是他反復研究,實際嘗試過的,只需要根據本地食材的特色稍做調整就能用上了。
這段時間,時為也曾無數次翻看那本他用了許多年的筆記,卻并不因此居功,他反倒覺得是他們所有人幫他實現了一種夙愿。全日制廚房幾乎全員參與研發和培訓,在職工食堂試菜也已經成了一種慣例,以及叢欣,如果沒有她,一切都不可能發生。
拋開其他不談,他由衷感謝她在五月的那個深夜忽然出現在孚日廣場他的面前。但這種感謝,也只是拋開其他不談。
菜單經過審核定版之后,marcom又開始拍攝宣傳物料。
那一天,攝影,攝像,廣告演員,齊聚“對月閣”。除了菜品和環境,廚師也有入鏡。
經專業人士過目,都認為時為、奚溪,羅耀江不太適合擺拍,但是工作照和短片出來效果極好。
彭聰倩也撥冗關心了一下,看過物料,特別打電話找叢欣談了談,說:“米其林三星cdp回國,建筑師轉行的女廚師,老廚師與年輕人合作轉型融合菜,三位其實都挺有宣傳爆點的,尤其你那個……”
“那挺好啊。”叢欣打斷她的話,以避免再聽到“光屁股朋友”這個稱呼。
彭聰倩笑,轉給她看marcom做的輿情監測報告,其中赫然就有江亞飯店719那天的“最佳員工食堂”。
如今社交媒體的算法也挺神奇的,哪怕沒關注,也一定會讓相關人等刷到。
那篇筆記下面很快就有全日制廚房的實習生出來說:chef看起來很冷酷,但其實人老好了,讓我們給每天早上來酒店收廚余垃圾的環衛工人打包兩份早餐,還教我們磨刀。
有網友問:磨刀是什么?
實習生回答:你看我主頁。
由此便發現了一大堆時長僅幾秒十幾秒的中二短視頻,有磨刀的,也有展示磨刀成果的,是那種隨意切紙的鋒利程度,橫切,豎切,斜切,紙仿佛毫無防備,揮刀自斷。
那篇筆記同樣頗有流量,有網友表示看得很歡樂,也有人說感到下身一涼。
于是那兩個賬號后續又發布了幾條相關內容,有員工食堂里的試菜,也有后廚結束之后的收尾清潔,甚至還有時為拖地刷灶臺的視頻。
有人說:我號煉成了,真男人就該刷灶臺。
有人問:請問chef接單上門做飯嗎?
當然也有掃興抬杠的,說上面那位想多了:你猜他那個廚房要多少錢,沒有幾百萬的配置請不到這樣的做飯刷灶臺。
叢欣看得笑出來。
彭聰倩卻又轉折,說:“所以現在就還是廚部人員的問題,你到底擺平了沒有?別我們這里物料都準備好,故事講出去了,你那邊又有變化。”
叢欣領會,說:“我知道,我這邊的問題我搞定。”
彭聰倩笑笑,說:“你總歸有辦法的。”
叢欣也笑了,反倒是她自己沒有這樣的自信。
自上任之后,在江亞飯店的工作看似一切順利,甚至連運氣都站在她這一邊,但繼續往下走還會怎么樣,她并沒有十分的把握。
不管gm會議如何化險為夷,她又如何在后續總結里為時為出頭,莫亞雷還是在管理會議上提出來,蒂比歐頂著副廚頭銜在西餐廚房代行主廚職責已經有幾個月了,既然現在時為在全日制廚房做得這么好,又有行政酒廊的項目要宣傳,不如就此把調動固定下來,兩邊都名正言順。
叢欣自然表示反對,說羅耀江當初在hr簽的是為期三個月的pip,眼看時間就要到了,而羅廚在這次開發新菜單和員工培訓的項目里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全日制廚房的運營情況也有了明顯的改善。他的pip到期評估,大概率是可以通過的。要是把時為的調動固定下來,到時候全日制廚房兩個主廚,又怎么安排呢?
兩邊各執一詞,也都有其道理,這件事繼續擱置,還是維持原樣。
叢欣也去找時為談了談,跟他交代了現在的情況,告訴他職級和職位暫時保持不變,后續她還會努力為他爭取。
時為只說:“你放心,omni那邊我已經拒掉了。”
他說的是實話。
那次去過omni之后,哪怕他再三拒絕,錢宏毅還是試著約他,說是一起去見一個投資人,聊聊合作的想法,說不定你會改變主意呢。
時為問那位投資人是誰。錢宏毅說出名字,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位婁先生是他祖父母朋友的兒子,大概能算世交的關系,他小時候就見過的。也不知道錢宏毅怎么就打聽到了他家的事,但他總算是弄明白了錢為什么突然這么殷勤地非要拉他加入,請他吃飯,還給他開了那么好的條件。
但哪怕他實話實說,叢欣聽了卻還有別的想法。
她找他,的確是想再次確認他后續的工作安排。但他就這么直白地說出來,總讓她覺得他還是不對勁,還是對她有意見。
她知道自己應該跟他好好談一次,工作之外的那種,一起去外公外婆家吃飯之外的那種。但他總不往那方面上說,她也不好提,畢竟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好應該怎么辦。恰好兩個人那一陣都很忙,就這么延宕下去,似乎拖一天算一天。
反倒是張海珀那件事先有了一個了結。
入院兩天之后,張太太來了江亞飯店。也是因為聲名在外,那一日前廳如臨大敵,大堂經理echo出來親自接待,為她辦理退房。禮賓部也派了資深主管陪著她上去,把行李整理好,再替她統統拿下來。
張太太的表現卻出人意料,替先生撤銷了投訴,全程很有禮貌,一路說著你好,謝謝,再見。
待她走后,大家不免議論。
freya只是旁觀,感嘆說:“她今天倒是挺心平氣和的。”
谷燁幽幽道:“現在當然心平氣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