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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是大段的表揚,感謝從前廳到后廚每一位管理人員和基層員工的辛勤付出與默契配合,使得pv集團gm宴會得以順利進行。
而后特別提到賓客臨時提出特殊用餐要求的那件事,點名西餐廚房cdc時為,及其下屬團隊憑借精湛的技術、極高的工作效率和完美無縫的協作,盡管時間緊迫,還是成功調整了菜品,同時保證品質與口味,贏得現場賓客一致好評。
倒是沒直接說內部跨部門溝通產生的問題,只是重申了宴會項目的管理制度,強調beo單從最初擬定到之后的每一次改動,都必須抄送酒店管理層和各部門最高領導,最終的責任人也是酒店管理層和各部門最高領導,而不僅僅是項目層面的分管領導和直接經手的工作人員。
時為看著,想象她半夜不睡在那兒奮筆疾書。什么話不能說,什么話能說,又應該怎么說,他并非看不懂,只覺殫精竭慮,換了他是真的做不來。
恰如她著重點出他西餐廚房cdc的頭銜,以及強調的最終責任人,再聯系這次宴會上發生的事,他也猜得到是為了什么,背后又是誰。但不管莫亞雷想趁這一次宴會做什么,她確實實踐諾言,在自己職權范圍內給了他最大的支持,都替他擋回去了。
叢欣當時已經開完一早的管理日會,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與谷燁溝通昨天半夜那宗投訴。
張海珀還沒出房間,大約宿醉未醒。而昨晚撤銷投訴的承諾是韓致一作出的,并非張海珀本人。叢欣一早巡視客房樓層的時候,就關照客房中心負責那個樓層的主管幫忙盯著點,等張先生起床出來用早餐,即刻通知,她跟谷燁再去拜訪一次,把投訴的事情徹底解決了。
谷燁今天早晨來上班才知道這件事,事情本身并不讓他意外。身為gsm,張海珀這樣的客人他也不是沒見過,而且還有之前那條alert墊底,他本就預感這幾天要出事。
另一方當事人是freya,也不讓他意外,這個小朋友才剛結束實習正式入職,而且還是個刺頭。
前段時間網上連續幾條熱搜,全都事關服務行業,客人和服務人員起了沖突,第一反應都是拿著手機拍視頻留證。就是這個freya,聽說這些事之后,買了本便攜版民法典放在柜臺抽屜里,說要是有人拍她就拿這個擋臉,告訴對方,第一百一十條規定了公民享有肖像權。
他當時就跟小朋友說過,遇事千萬別沖動,現在外面工作也不好找。
“你猜人家怎么回答我?”他問叢欣。
叢欣等他公布答案。
谷燁轉述:“最多也就回去跟我爸道個歉唄。”
叢欣說:“這其實是網絡梗吧?”
谷燁將信將疑,說:“真的嗎?那我心里舒服一點了。”
叢欣笑出來,說:“你妒忌心好重啊。”
谷燁無所謂,只是好奇出了這件事之后,叢欣是怎么跟freya做的思想工作。她沒讓freya去道歉或許是原因之一,但肯定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他一直覺得這個小朋友機靈外向,很適合前廳這份工作,也早預感她可能做不久,或許碰見一次奇葩客人,感覺受了委屈就會提出辭職,徹底離開這個行業。
可這回倒是讓他意外了。一早前廳交接完畢,他便跟freya就這宗投訴聊過。
freya不光沒撂挑子提辭職那茬,反而也找了自己的原因,說這件事確實可以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她從一開始就應該更加重視自己的感受,察覺不對,馬上求助于上司和其他同事,避免與這個客人再多接觸,也就不至于發生后來的情況,而不是自己一個人扛著,任由負面情緒堆積。
谷燁復述,又問叢欣:“這都是你跟她說的吧?”
叢欣笑,點點頭。
谷燁抱拳,佩服這話術。不是讓當事人反省自己為什么沖動行事,而是要她更重視自己的感受,保護好自己。但又覺得話術終歸只是話術而已,他湊近了,笑說:“你也知道現實里這樣做也很可能被領導當成矯情吧?”
這話顯然已經不是對上司,而是朋友對朋友。
叢欣也笑了,說:“那又怎么樣呢?這只是一份工作,你所做的無非就是為了今天的謀生和將來更好的機會。你只是在這里積累自己,為了有一天離開這里做準備。這個地方在評判你,你也可以評判它是不是值得你繼續留下。”
同樣的,這不是上司對下屬說的話,而是朋友對朋友。
谷燁提醒:“你可是瀚雅十年的忠誠老員工,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稀奇了。”
叢欣卻道:“我沒有忠誠那種東西,也不要求別人忠誠,一切合規即可。”
谷燁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宴會廳里的對話,說:“到底還是cecile了解你。”
叢欣也想起那句話,點點頭,可能是真的,她這個人就是這樣。
*
將近中午十二點,叢欣接到電話,本以為會聽到樓層主管告訴她,777號的張先生已經出了房間,她可以跟gsm過去拜訪了,結果卻是她完全沒想到的大狀況。
那通電話,確實與777號的張先生有關,777號的張先生也確實起床出了房間,去了行政酒廊用餐。
只是才剛吃了一點,他便起身去了洗手間。不多時便有其他客人出來叫服務員,說是有人在里面嘔吐,然后摔倒了。服務員趕緊進洗手間去看,發現他已經躺在地上,渾身冷汗,呼吸困難,幾近失去知覺。
餐飲部有員工受過紅十字培訓,持救護員證,當即做了緊急處置,給他松開衣領腰帶,頭側過來,防止嘔吐物窒息,保持呼吸通暢,同時通知了酒店醫務室的醫生,也打了120。醫務室醫生帶著急救設備先到,給他做心肺復蘇按壓總有十多分鐘,救護車也來了,把他拉去了距離外灘最近的仁濟西院。
酒店里發生這樣的事,按照規定必須派員工陪同,協助客人就醫。
當時隨車跟著去的就是餐飲部的那個救護員,打電話回酒店匯報,說救護車上的醫生說急救做得還算及時,現在病人心跳勉強恢復,可能是心臟病,也說不定是食物中毒,還得到醫院進一步檢查之后才能確定,最好聯系家屬了解下病史。
叢欣收到消息,打電話給韓致一,當時心里只在想,張海珀連續幾頓飯都是在酒店吃的,可千萬別是食物中毒。
電話接通,她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得到韓致一的答復才算放心。張海珀確實有心臟病史,而且做過瓣膜修復手術,除此之外好像還有返流性食管炎。
按照酒店處理安全事故的規定,管理層也必須有人去醫院探視病情,她于是便和韓致一一起去了醫院。
兩人到仁濟西院的時候,張海珀已經進了手術室搶救,醫生護士進出匆忙,說確實是心臟的問題,做過修復的瓣膜又破裂了。
韓致一打電話通知了張海珀的家屬,掛斷之后對叢欣說:“他太太說會過來。”
叢欣當然也知道管理系統里留的那條alert,只是不好多問。
韓致一又說:“你陪我等一會兒好嗎 ?”
叢欣點頭,她按照規定也是要見一下家屬的,便讓餐飲部的同事先回去,自己和韓致一在外面等候區坐下來。
醫院總是忙碌而吵鬧,許多人進進出出,各自悲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