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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開口了:“哥!今日是我不好。。。我平時日日都洗的。。。只是近兩日有點發燒,沒洗澡。。。臟了哥的眼睛。。。以后我一定注意!”
玉城也沒往心里去,接過了酒喝了,問道:“你多大了?叫什么來著?”
“回哥的話,我的名字排到了瀧震,今年十五了!”
玉城看他應該也是個可憐人,就不細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兒,哥也是為你好!就看你以后的表現了。。。”
小孩笑了笑,還有兩顆小虎牙,“哥放心!”
第三十三章
教坊司南院。
黑壓壓站了一大群人,黑白高矮、環肥燕瘦,無所不有,只是全部身著統一白衣、素顏無飾。
因為今日是各家男風館小唱初試的日子,僅看皮相之美——
過高過矮、過胖過瘦、身形不勻稱、面容有明顯瑕疵者直接淘汰!
氣質不佳、駝背、眼神閃爍、扭扭捏捏者直接淘汰!
無論報名人數多少,皆是十人一排,相互對比,明顯遜色其他人者淘汰;剩下的人再重復十人一排,相互對比,明顯遜色其他人者淘汰。
如此幾輪過后,僅剩下最后二十人進入復試。
這也就是為什么會允許每家報名三人的原因了——因為人再怎么多,也架不住這么高效的淘汰機制。正所謂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一個個小官單獨拿出來,都各有各的精彩,但是站在一起這么一對比,高低立現!
第一輪結束,玉城、白蘅、瀧江都順利通過,每個人也都拿到了自己的號碼牌。
第二日,仍是教坊司南院。今日復試,比拼的是文試鑒賞——以問答形式考核琴棋書畫的認知與鑒賞能力。
每個參賽的小官可在琴棋書畫中任選一科,由不同評委主問,答錯或表現平庸者淘汰,最終僅留十人進入決賽。
玉城選了書、瀧江選了琴,都順利通過。
只有白蘅選了畫,卻早早淘汰!恨的白蘅牙癢癢,白白準備了之后決賽的行頭和歌舞才藝了。
十二月初一。
什剎海浮臺——全開放!引無數百姓沿岸圍觀,不說萬人空巷,也算是人頭涌涌。去年的今日,什剎海沿岸擠塌欄桿三處,至今仍未修補。。。有人賣“登高凳”,一兩銀子一位。。。據說還有東廠番子混在人群中逮小偷,反被小偷摸了腰牌。。。
決賽日是各人的才藝競艷,隨你怎么妝、怎么飾、怎么美,那這剩下的十人可真的就是個頂個名花傾國、國色天香嘍!
浮臺前設有貴賓席,今年的十位評委坐于期間。這其中既有退休的翰林、秦淮的名妓,還有昆曲的大家和書畫的狂生,甚至還有富商沉萬三的后人和波斯胡商,可謂覆蓋了各個層面、各個階層的專業度!
比賽方法也很簡單:十名決賽選手按抽簽順序上臺表演——所有表演結束之后,十名評委按個人喜好投出三封薦書——薦書上分別有三朵花、兩朵花和一朵花,代表他們心目中的三甲次序——最后統計每位選手所獲薦書上花朵的數量多少,名次即出!
司儀宣布,抽到第一個登臺表演的是來自聽雪軒的柳如弦,他表演的是舞蹈《水袖驚鴻》——只見他登臺之后背對觀眾,素白寬袍垂地,袖長丈余。忽聞三聲琵琶裂帛,他旋身甩袖,袖角如雪浪拍岸,“唰”地掃滅十步外一排燭火。
他的絕技是袖中暗藏金鈴,舞動時鈴音隨昆腔《游園》起伏,每唱一字,必有一鈴墜地,竟排成“夢”字。終幕時縱身躍上鼓面,單足而立,另一足勾起酒壺傾瀉,酒線穿鈴而過,在地面濺出一朵牡丹形。
現場觀眾暴雷般掌聲,評委席中略為含蓄,但也是頻頻點頭暗贊。
排在第二個表演的香梅書館的含香,他表演的應該是叫戲法——《雪夜焚香》!
只見他身量修長,膚白如新雪,眉目間總凝著三分寒霜氣。左耳垂一粒藍琉璃墜,襯得頸線如冰刃。身穿月白杭綢直裰,腰間懸一枚凍玉簫,行走時無聲無息,似幽魂過境。
登臺坐定之后,身前點一青麟髓香,煙線裊裊升騰。忽吹簫一響,煙氣竟凝成“狀元及第”四字,懸空三息不散。終了時,他將臺上香灰凌空一撒,飄飄落下竟形成一幅寒梅圖,枝干嶙峋如骨。
含香再次吹奏《梅花三弄》,簫聲攝魂,每至高音處,耳垂藍琉璃墜便詭異地泛起熒光。此時便有岸上觀眾大喊,聲稱其身后隱約有白衣女影隨樂起舞。。。
我的天!
玉城原本以為大家就是來美美的扮成一個女人,上臺來吹拉彈唱即可,沒想到各個都有獨樹一幟的真本事!天氣雖冷,卻也流下幾滴冷汗。。。
幸虧今日的比賽家里人一個都沒告訴,雅筑里的兄弟們也一個都不準來,連復試被淘汰的白蘅也不允許出現!即便今日不慎出了丑,也省得在家人面前尷尬!
還是那句老話——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來都來了,一會兒硬著頭皮也要上,好歹至少讓現場的成千上萬人能第一次聽到瀧陽雅筑這四個字。
接下來的表演,玉城便一點看的心思都沒有了,焦慮地來回踱步,等著自己上場。旁邊的瀧江則看似一點兒都不緊張,默默地在那反復演練自己的動作。
終于,玉城第七個登場了!耳邊想起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瀧陽雅筑!
玉城今日穿的乃是大紅色云錦直裰,以蘇州織造的提花云錦為料,燈光下隱現纏枝牡丹暗紋,行走時如燦霞浮動。前襟與袖口均用盤金繡勾勒折枝牡丹,花蕊綴珍珠米珠,瓣緣以孔雀羽線捻金絲鎖邊,雍容璀璨。衣擺處繡蝶戀花紋樣,蝶翅以銀線鋪底,金絲勾邊,振翅欲飛。
玉帶束腰,正中嵌一枚血紅瑪瑙,下垂金絲攢花穗子。登一雙粉底皂靴,靴幫繡金云紋,靴口滾貂毛邊,踏地無聲卻貴氣逼人。
再看頭!鏤空累絲金冠,冠頂立一朵金絲聚成的牡丹,花心嵌紅寶石,蕊絲顫顫。兩側垂下瑪瑙瓔珞,長及肩頭,行動時瑯然作響。
再看臉!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那都是自身的顏色,非濃妝可比;鳳眼微挑,劍眉入鬢,顧盼間自帶三分矜貴!
玉城剛一登臺,臺下便是一陣嘩然,好俊美的公子!好風流的相公!還有不少狂浪子、登徒子在下面招手,大喊“這邊!這邊!”
連那評委席里的秦淮名妓薛靈璧,也是不禁眼波流轉,春意融融!畢竟她看待其他選手,都是一種女人看女人的挑剔和審視,看到玉城則是女人對男人的欣賞與傾慕!本質上的不同,直接影響了心目中的分數。。。如果不出意外,今晚的頭名狀元,薛姐姐已心里有數了!
玉城先深深行了一個禮,在此自我介紹:“小人瀧陽雅筑,瀧天!”
是的,瀧天是他此刻的名字,萬萬不敢吐露真名!便取了瀧陽雅筑天字第一號的天字,作為自己本次比賽的化名。
接下來,瀧天表演的是念一首詩。。。或者說算是一首詩。。。
月落烏啼霜滿天
春風不度玉門關
此情可待成追憶
多少樓臺煙雨中
就這二十八個字!多一個字都沒了,生怕上臺一緊張忘詞兒了。。。瀧天甚至能想到,假若是郡主在場聽到了這首拼貼詩,只怕白眼都可以從京城飛回秦王府嘍!
現場的所有人剛才的驚艷有多大,此刻的幻滅就有多慘!
沒了?
是的,沒了!瀧天深深鞠了個躬,行了個禮,對著評委席上的十位貴賓媚眼如絲飛了一遍,便轉頭下臺了。。。
觀眾席里嘩然一片。。。這也能叫詩?這也算是才藝表演?白瞎了這一副好皮囊嘍!哄笑。。。譏笑。。。嗤笑。。。皆有。
那位評委的老翰林扶額苦笑:“。。。這詩。。。這詩。。。妙啊!”
秦淮名妓薛靈璧掩唇輕笑:“這張巧嘴。。。”
那波斯富商不懂裝懂,捻著大胡子:“確實好詩。。。好詩。。。”
第三十四章
安靜下來之后,接著出場的就是瀧江了,眾人覺得他只要隨便演個什么,就能壓倒那剛才不倫不類的歪詩了!
可瀧江演的可一點都不隨便!他估計今日十有八九唱曲的都會選《牡丹亭》,故此特別選了一段武戲——《穆柯寨》,扮演的是英姿颯爽的傳奇女英雄穆桂英!
扮相是貼片鳳冠,卻未掩眉峰劍色;魚鱗甲下露出半截雪白頸子,喉結滾動時惹人遐想;腰系猩紅汗巾,隨槍風翻飛如戰旗。
一句“奴家非是閨中秀——穆柯寨里斬敵頭!”唱畢,震驚四座!
唱罷一段還舞了一段槍花:只見那銀槍轉如風車,忽而貼腰飛旋,忽而拋接三連;最終槍尖點地,借力騰空翻躍,落地時甲胄嘩啦一響,鬢角珠釵竟紋絲未亂!
雖是扮的女子,但卻一點都不矯揉造作,正可謂是槍挑胭脂,英姿颯爽,雌雄莫辨。
現場寂靜了一霎,即刻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喝彩聲、口哨聲,經久不息!
評委中就有三四人起立鼓掌叫好。
宣布名次的時刻到了!
玉城則完全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因為他已胸有成竹,瀧江必進三甲!所以就是一身輕松地摟著小弟弟的肩膀,冷眼旁觀其他人喊、叫、哭、笑。
瀧江卻是聽得仔細,眼看著第十名到第四名都出爐了,而自己和玉城的名字都還沒有被念到——那就是說二人都進了三甲嘍!
還沒等瀧江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玉城,就聽得司儀宣布:“本年度第三名——探花郎——瀧陽雅筑——瀧天。。。”
瀧江推了推玉城:“是你!是你!少爺,你是第三!”
玉城蒙查查地不敢相信,自己這水平還能得第三?
同樣不敢相信的還有少部分的觀眾,開始起哄、吹口哨、叫囂、黑幕。。。
但瀧天還是要上場領獎的——寫著“探花天成”四個大字的金地黑字匾!
等到瀧天傻乎乎地上了臺,抱著那塊金匾時,現場人似乎又忘記了剛才那首歪詩,覺得這瀧天的如花美顏確實也當得住探花這個名號——畢竟科舉考試的探花郎,也都是當屆學子中最好看的那個。
秦淮名妓薛靈璧坐在臺下,欣慰地笑著,那神情似是母親看兒子,又似童養媳看著小丈夫。
第二名榜眼的金匾“榜眼玉質”也發出去了!
最后的勝利終究還是落到了瀧陽雅筑的瀧江身上,授予金匾“狀元風華”四字,當之無愧!
觀眾席都瘋了。。。往上扔什么的都有。。。鮮花。。。珠寶。。。帽子。。。鞋子。。。胭脂。。。香囊。。。銀子。。。
啪啪地打在身上生疼,打在臉上更是不得了。。。
臺上的三甲一步步往后退、往后躲,臺下的熱度就又節節升高。
最后終于都在眾人的簇擁下,落臺了,倆人一人抱著一塊匾,四目相對,嘿嘿傻笑。能與之分享的家人、朋友卻一個都不在身邊,可惜!
忽見人群之上,一個高個的人頭分水而來——正是陸沉!
玉城好生奇怪,“你咋來了?你咋知道我們在這?”
陸沉在喧囂中大聲說道:“快回府里,老爺等你們呢。。。”說著就拿過兩塊匾,一邊夾一個,再分開人流往前趕。
玉城這才想明白——這男風堂平時都少不了市舶司管的,尤其今晚這么大的場面,勢必有東廠的人在維持秩序!一定是才哥看到自己了,才去張公公那報的信。
果不其然,三人坐上了馬車,陸沉才驗證了玉城的猜測。
陸沉臉色暗沉,訓道:“你怎么自己上了!”
玉城不服不忿地回他:“咋了?給你丟人了?”
陸沉哼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第三十五章
張公公正穿著家常衣服,在暖閣里喝茶看書。
玉城一進屋,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老祖宗在上,孫兒給您請安了!”
瀧江也跟著后面,跪下磕頭。
張公公哈哈一笑:“你這猴崽子!不。。。應該叫你探花郎,還有狀元郎啦!”
玉城就不起身:“老祖宗又笑話孫兒了!是孫兒有罪!孫兒給老祖宗丟臉了!”
張公公揮了揮手,讓陸沉扶他們起來,坐下說話。
張公公慢悠悠地問道:“你倒是挺能豁得出去哦!”
玉城苦著臉道:“沒辦法啊。。。孫兒上有老父,下有幼弟,外面還有幾十號人跟著孫兒吃飯呢。。。哪里能象老祖宗那么好福氣呦。。。”
張公公又哈哈一笑:“你個猴崽子,少在這跟我扮可憐!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玉城嬌笑道:“就知道什么都瞞不過老祖宗的如炬慧眼。。。不過總算得了個第三名,沒有辱沒了老祖宗。。。”
張公公打量了一下還沒有卸妝的瀧江,既美又颯,頻頻點頭:“想必這位就是狀元郎嘍!”
瀧江趕緊跪下磕頭,嘴里卻不敢自稱孫兒。
張公公趕緊道乖孩子快起來!
玉城眼睛一轉,計上心來,道:“老祖宗要不要給我們家孩子點什么賞賜?”
張公公哦了一聲?你想要什么賞賜?
“他是我從揚州帶回來的,除了會唱兩句昆曲之外,捏筋修腳的功夫也是一流,要不就賞他一個恩典,借您的金足用用?”
張公公啊了一聲,說道:“世人皆說揚州三把刀天下一絕,那就給你個臉面,用用就用用吧。。。”
瀧江小聲說:“今日出來的匆忙。。。家里的工具箱未曾帶來。。。”
陸沉說了句:“無妨,我們府里什么都有,你且隨我來。。。”說著,就領著瀧江出去了。
玉城就留下,陪著張公公念叨今天晚上的趣事,逗老祖宗開心。
不多時,瀧江卸了妝、換了衣服回來了,此時便是一個白嫩水靈、清俊淡雅的小后生出現在了眼前。
瀧江捧著鏨花銅盆跪地,盆中清水浮滿白菊、當歸,蒸汽里夾著藥香,輕輕試了試水溫。然后一聲得罪了,就輕輕除去鞋襪,將張公公雙足輕輕放入盆中浸泡。
張公公端坐在羅漢榻上:“都說揚州腳藝通神,咱家這雙走遍二十四衙門的腳。。。你可仔細著。”
瀧江垂睫一笑,“這第一道水是活絡氣血的,因此這水須熱點才好,老祖宗勿怪!”
說著便開始展示揚州沐足秘法——
浸:雙足沒入花藥足湯,再以犀角梳輕刮足底,刮下老繭死皮
碾:用拇指摁住涌泉穴,沿膀胱經螺旋上推,張公公腳趾猛地蜷起,喉間溢出一聲“嗯——”
撩:掬水潑向足弓和腳踝,水珠在燈光下劃出虹弧
張公公當了一輩子的差,常年站立行走,那雙腳的足跟皸裂如龜甲,縫里嵌著紫禁城金磚上的朱砂灰;大腳趾指甲烏紫,乃是常年穿尖頭靴所致,邊緣翻卷如東廠刑具的倒鉤;足背浮凸的血管,蜿蜒似錦衣衛詔獄的密道圖。
有鑒于此,瀧江一句“老祖宗忍著點痛。。。”,便開始了他的按腳秘技:
先是抖出玉滾輪,蘸著蟾酥膏,沿足跟碾至趾尖——再用拇指關節頂入足心涌泉穴,張公公痛的叫了一聲,腳掌痙攣著弓起,腳趾張開如鷹爪鎖喉。
瀧江解釋道:“這招叫虎嘯!”
接著,瀧江又將指甲掐進太溪穴,腳踝突然青白,又泛出情動般的潮紅。張公公忍不住“嘶”了一聲,腳趾無意識輕顫,似有暖流自足底升騰。
瀧江解釋道:“這招叫龍吟!”
接著,瀧江雙掌夾住足跟猛搓,老皮簌簌脫落,露出底下嬰孩似的嫩肉。張公公痛的“嗷”了一聲。
瀧江解釋道:“這叫鬼哭。。。不對。。。就是叫。。。哭。。。”
張公公剛要痛的發作,瀧江便以雙手捧住足跟,拇指交替推揉,再以指關節輕叩足弓,如雨打芭蕉,叮叮咚咚。
一套按腳功夫結束,張公公長舒一口氣,腳踝微微轉動,筋骨松快。就感覺那腳仿佛全部血管經絡都通了一般,輕松愉悅、舒服無比!一整日的疲累都消了,嘴上笑道:“呦!有點意思。。。”
再接下來,瀧江取出薄刃修腳刀,刀鋒斜貼足跟,輕巧削去老繭,繭皮薄如雪片,紛紛落入銀盤。再以彎頭小剪修剪趾甲,再以細銼打磨,甲緣圓潤光滑,不露半分毛刺。
修剪的圓滑干凈之后,瀧江取出白玉盒中的香膏,以掌心焐熱,均勻涂抹雙足,指腹打圈揉按,直至肌膚瑩潤。最后再以軟緞巾輕裹雙足,稍待片刻,讓香膏徹底滲透。
然后,瀧江凈手奉茶:“老祖宗,足暖身自安,請用茶!”
張公公接過茶喝了一口,瀧江繼續磕頭道歉:“今日來的匆忙,府里的各樣物事兒雖好,卻不太趁手,請老祖宗勿怪!”
張公公慢悠悠嘆道:“咱家這雙腳,走了半輩子硬路,今日才算知道什么叫享福嘍!素聞揚州修腳有刀如游絲,指似春風之譽,今日一試,果然名不虛傳啊!”
瀧江謝過老祖宗夸獎,取下裹足的軟緞巾,收拾完工具、水盆,出去了。
玉城小孩子般得意地炫耀道:“老祖宗覺得如何?”
張公公呵呵一笑:“甚好!以后就留下伺候我吧。。。”
玉城急了,抓住張公公的胳膊搖來搖去:“老祖宗!孫兒好不容易調教出一個孩子來,老祖宗就要跟孫兒搶。。。”
“切!看你這小氣的樣子。。。”
玉城呵呵笑著說:“老祖宗要是喜歡的話,隨時招他來伺候即可!平時您不在府上的時候,可不能耽誤孫兒掙錢啊。。。他以后可是我的搖錢樹嘍!”
張公公甩開他的手:“沒出息的樣子!”
說話間,瀧江收拾干凈、凈了手回來了。
張公公贊道:“果然是個好孩子!就賞。。。黃金。。。十兩吧!”
瀧江趕緊磕頭謝恩,陸沉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金錠。
“好了好了,咱家也乏了,想來今晚一定能夠睡個好覺,你們散了吧!”
陸沉便領了玉城和瀧江二人出來,走遠了方才說道:“你們可嚇死我了。。。平日里哪有人敢帶著刀子剪子之類的接近老爺啊。。。”
玉城吐了吐舌頭,不敢說話。
陸沉說道:“我先送你們回去,就等著老爺的賞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