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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便越覺得煩躁。他胡亂抹了下臉上濕漉的水，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那雙黑沉的眼睛，寂靜到可怕，最后一拳打向玻璃鏡，光潔鏡面霎時(shí)碎裂開無數(shù)細(xì)小的縫隙。

林清嘉是睡到一半被人拉起來的。

受傷之后，她沒回之前的住處，楊太太講，她住在這邊有什么事都能夠有照應(yīng)，也放心些。

歐式建筑的宅子，內(nèi)里卻是仿古風(fēng)格，也絲毫不違和。

驟然亮起的玻璃吊燈燈光讓她有瞬間的眩目，努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人影，恍惚間以為自己做了一個(gè)很真實(shí)的夢，望向他的那雙眼睛略顯困惑。

季無謝掰起她的下巴，定定看著她，“看到是我，很失望？”

林清嘉此刻才似乎真的清醒，看清男人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季無謝。

他眼眸沉默且漆黑，松垮套著的衣服，扣子都沒怎么系好。

“就這么大發(fā)善心，不管是誰你都要救是嗎？”

在看到林清嘉向季驍撲過去的那一刻，季無謝覺得他要瘋了。

“因?yàn)樗悄懔x父。”

只因?yàn)楦阌嘘P(guān)。

跟你有關(guān)的一切，處于某種本能，都想守護(hù)。

林清嘉說：“我不想讓你難過。”

“阿謝。”林清嘉伸手抱住他，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嗅著那干凈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對不起，以后不會這樣了。”

“叫我什么？”季無謝神情一頓。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叫他這個(gè)稱呼了，她是如何知曉的？

他被取名為季無謝這個(gè)名字之前，就是姓謝。季無謝，顧名思義，就是摒棄過去姓氏的意思，從此以后，只有季，而無謝。

季驍親自給他取的這個(gè)名字。實(shí)際上，他對于這個(gè)名字，是極度厭惡的，就像他厭惡這些年活得渾渾噩噩烏煙瘴氣，只知道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沒有一丁點(diǎn)人氣的自己一樣，喪失道德與同情心，想要活下去，只能比敵人更兇狠。

林清嘉：“不能這樣喊嗎？”

小時(shí)候，家里人之間，名字前加一個(gè)“阿”更顯得親昵。

還是說，季無謝不想同她建立這樣親近的關(guān)系。

“可以。”季無謝將她摟緊了些。

這樣近的距離，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林清嘉第一次體會到古人所說的“交頸而臥”大概是什么意思，她腦袋輕輕依偎著他的，似吻非吻，只差一點(diǎn)點(diǎn)。

林清嘉仰頭，主動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