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牧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亦寒蹲下身,手電的光束掃過車底、輪胎、剎車盤。
“剎車油管被人剪過。”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溫亦遙跟著蹲下。剎車油管的位置有一道整齊的切口——不是自然斷裂的毛糙,而是被利器切斷的光滑。切口邊緣還殘留著暗色的油漬,和銹跡混在一起。
是人為。蓄意謀殺。
溫亦遙覺得喉嚨發緊。她知道溫久銘心狠手辣,但當證據赤裸裸地擺在眼前時,那種切膚的寒意還是從腳底竄上來,凍得她渾身發僵。
“還有別的。”溫亦寒站起身,手電的光束移向車門內側。
門板上有幾道劃痕,不像是事故造成的,更像是有人用什么東西撬過。溫亦寒俯身湊近了些,眸光沉了沉。
“有人翻過這輛車,”他說,“在它被拖到報廢廠之前。”
溫久銘。或者周天磊的人。他們來確認李玉容是否真的死了,或者在找什么東西。
溫亦寒直起身,目光從車內掃到車外,又從車外掃回車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溫亦遙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哥?”她輕聲喚他。
溫亦寒沒有回應,而是忽然伸手,探進了副駕駛座椅的縫隙。他的手指修長,在那道狹窄的縫隙里摸索了片刻,然后頓住了。
“怎么了?”
溫亦寒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抽出手。
他的指尖夾著一張小小的存儲卡,黑色的,沾著灰塵和干涸的血跡,在手電的光束下反射著暗淡的光。
溫亦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溫亦寒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被人取走了,但掉進了座椅縫隙里。”
他們來翻找的東西,就是這個。如果那天的事故是人為,行車記錄儀一定錄下了什么。溫久銘派人來銷毀證據,卻沒想到這張存儲卡會在慌亂中滑進縫隙,逃過一劫。
溫亦寒將存儲卡握在掌心,指節收攏,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貴的東西。
“有了這個,”他看著溫亦遙,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終于有了光,是那種在絕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近乎偏執的光,“就能證明李玉容的死不是意外。”
溫亦遙看著他掌心里那張小小的、沾著血跡的存儲卡,忽然覺得眼眶發酸。這些天來,他們被通緝、被追殺、被輿論審判,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她以為她已經不會哭了。可此刻,看著他眼底那團重新燃起的火,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不是悲傷,是心疼。是心疼他在這條絕路上走了這么久,終于看到了一線光。
“哥。”她聲音有些啞。
溫亦寒看著她,沒有問怎么了。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濕意,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么易碎的東西。
“別哭。”他說,語氣平淡,可那兩個字里裹著的東西,比任何情話都重。
溫亦遙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中的水汽,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擦她眼淚的那只手。她的手比他小很多,冰涼的,卻握得很緊,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溫度都渡給他。
“我沒哭,”她說,“是雪落到眼睛里了。”
溫亦寒看著她,嘴角動了動,沒有戳穿這個拙劣的謊言。
雪還在下,落在那輛報廢的黑色邁巴赫上,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落在他們彼此依偎的影子里。
溫亦寒將存儲卡貼身收好,牽著她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溫亦遙忽然回頭,看了那輛報廢的車最后一眼。雪落在變形的車頂上,落在那張破碎的擋風玻璃上,落在那扇凹陷的車門上。它安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記錄著一個女人瘋狂又可憐的一生。
那個女人不愛他們,甚至很少正眼看他們。可她終究是他們的母親。
“哥。”
“嗯。”
“媽……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溫久銘會動手?”
溫亦寒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她的手,步伐更快了些。
沉默就是答案。
溫亦遙沒有再問。她低下頭,看著雪地上兩人交迭的腳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個逼仄陰暗的出租屋里,母親也是這樣,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手里夾著煙,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那時候她不懂那種眼神是什么意思。現在她懂了。是絕望——一個被困在泥潭里的人,知道自己永遠也爬不出去,所以干脆沉下去的絕望。
只是她沉下去的時候,把所有人都拽了下去。包括她自己。
“走吧。”溫亦寒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卻依舊清晰,“還有很多事要做。”
溫亦遙收回視線,跟上了他的步伐。
雪夜里,兩人的影子被手電的光拉得很長,交迭在一起,像一株雙生的花,根系纏繞,枝葉交錯,誰也離不開誰。
那張沾著血跡的存儲卡,安靜地躺在溫亦寒貼身的衣袋里,貼著心臟的位置。那是證據,是反擊的子彈,是將溫久銘和周天磊一起拖入地獄的鑰匙。
而他們,這對被全世界遺棄、被通緝、被追殺的雙生兄妹,將用它,親手為這場漫長的、充滿血與淚的復仇,拉開序幕。
雪越下越大了。
可他們的手,始終握在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