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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蘭長眉揚起。
一聽之下,他便生了興趣。
他馬上生涯這么多年,最高興的就是棋逢對手。摸不清套路的敵人他才最喜歡,最想挫挫對方的氣焰。想他阿斯蘭打仗這么多年,多少天才人物死于他手中。他倒要看看這個能堅持多久……
阿斯蘭吩咐:“立刻出發回去墨盒!阿卜杜爾他這里的爛攤子,咱們不給他收拾了!等著他自己頭疼去吧!”
阿卜杜爾賣了他,跟大楚談判,還讓他去長安認什么翁主……阿斯蘭呵呵笑,他現在拒絕了,騎上馬就走了。剩下的事,自然夠阿卜杜爾喝一茶壺了!讓這個傻子算計自己……自己豈是阿卜杜爾能算計的?
蠻族騎兵們一早得到消息,就做好立刻回墨盒的準備了。他們的大都尉殺性極重,哪有仗打,就去哪里。如今自己的地盤中出了事,自己的權威被挑戰,左大都尉怎么可能忍得了?必然會殺回去!
眾人摩拳擦掌,血液急竄,準備回去大干一場!
眾人忙碌著返回墨盒的事,阿斯蘭走一半,忽然想到一張面孔——那晚與自己撞了一次又一次的少年郎君。
他心中起疑,心想這般人物,怎么在并州一點消息都沒聽到?而且再沒碰上過?
“大都尉?”乃顏看他停住不走,詢問道。
阿斯蘭回過神,低聲吩咐乃顏,“你又不會打仗,就不用跟著我們走了。我現在交給你一個新任務——大楚那幫混人不知道搞什么,我不相信他們的話,不會上他們的當。你親自去長安一趟,調查那位舞陽翁主,到底是不是我女兒。如果是的話,你也別輕舉妄動。你好好躲在背光處,保護好她。一旦有人對她不好,你就出手。然后偷偷遞消息給我……越多越好。我要知道我女兒的一切消息!每天吃幾頓飯每頓吃什么,這種細節我都要知道。”
乃顏應了。
阿斯蘭走遠兩步,又折了回來,“你再試試能不能打入內部去。當個貼身護衛什么的保護我女兒……”
乃顏:“……一個翁主,身邊人都是篩選過的。我怎么當得上貼身護衛?”
阿斯蘭鄙夷看他一眼,沒想到有人笨成這樣,這都要他教。然他興致勃勃,對方又可能是他女兒,連帶他看乃顏目光都溫和了一些,唯恐乃顏冒犯他女兒。他搭住青年的肩,與他嘀嘀咕咕,“你這樣這樣……再這樣這樣……”
有騎兵從外過來,看到他們二人湊在一起說話,問道,“左大都尉,時辰差不多了,還不走嗎?”
左大都尉冷眼看他,嚇得他摔下臺階去。而左大都尉正義凜然——“別吵。我與乃顏商議軍事,你們都滾遠點別打擾。”
“……是!”應聲齊響如雷,嚇住了又來說服阿斯蘭認回女兒的大楚一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姑娘不知道,我解釋一下。大楚實行郡國并行制,中山國就是其中的“國”。所以中山國公主也姓張,是大楚皇家宗室。
再次感嘆我們知知命真好~誰敢說我愛信哥不愛知知?信哥都是我撿來疼知知的哼~
☆、第130章 1.0.9
并州的阿斯蘭離開去前往墨盒,即將與李信會面。長安城中,關于舞陽翁主的身世該如何處理,尚沒有定論。皇帝陛下答應的,只是不殺聞蟬而已。
長公主與曲周侯夫妻,面對程太尉這些人,可以咬緊牙關,不肯說出聞蟬的真實身份。但在皇帝陛下面前,她既然求助于皇兄保住她女兒的性命,自然要如實相告。聞蟬的母親,是昔日的中山國公主,因為家兄謀反而被牽連,舉家被覆;聞蟬的父親,是當今的蠻族左大都尉阿斯蘭,縱他昔年只是一個小小馬夫、馬賊,現在也是對大楚有威脅的蠻族一把利刃。
擁有這樣的父母,不管是哪一方,聞蟬都應該是死罪。
長公主自然不愿意如此。她在夜間叩門,將自己弄得這般狼狽,便是不想女兒出一點兒事。燈火光華暗淡,十五盞青銅燈也只點亮了十盞,帷帳低垂,皇帝的目光在流轉的暈光中有些看不太清。
長公主低聲下氣地懇求道:“雖然中山國公主謀反當殺,然她為救我與夫君而死,功過相抵,該恕無罪。阿斯蘭雖然是我大楚的敵人,但是小蟬從未與他見過一面。小蟬自幼得我和夫君悉心教導,萬沒有讓她有一丁點兒大逆不道之想。阿兄你知道我家小蟬的……她親身父親的所為,與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小蟬是我大楚人,不會和蠻族扯上關系的。”
皇帝微微笑了笑,笑得些許輕蔑。
長公主心中咯噔。
她這位皇兄,在癡迷求道成仙之前,乃是一位多疑的皇帝。多疑的皇帝有個毛病,是不放過任何疑點。長公主是尋思著皇兄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他沒有那么在乎那些事情了,自己才敢求過來。然皇帝的政治嗅覺敏感度還和昔年一樣,小蟬……
皇帝擺了擺手:“不必緊張。”
他說的有點兒傷心:“明面上,朕說過不怪罪你了,不會殺小蟬了。你怎么這樣不信我呢?”
長公主垂目:“……”
皇帝看著這位妹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早年他為了皇權穩固,殺了多少宗親。姓張的都被他快殺光了,沒殺的也機靈地跑去郡國不敢回來。還有開國功勛、位高權重的大臣……他能殺的都殺了。以至于某一刻忽然回頭,發現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皇后死了,最疼愛的兒子女兒都死了。喜歡的姑母也死了,疼他的父親和他反目為仇。報應來的太快,他倒下的也很快。
尋仙問道方能慰他心安……那皇權,又不能萬萬年,又不能起死回生。他要來又有什么用啊?
皇帝收回了心中對過往的追憶,在妹妹緊張的等待中,他淡聲,“小蟬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但你們的事情朕懶得過問了,交給宗正去管吧。”
宗正,主管皇家宗室事務。聞蟬的復雜身份,自然也該他們管。
長公主微蹙眉,皇帝的宣判沒有讓她得到她最喜歡的結果。然看皇帝面露疲態,明顯對他們的事情不感興趣,她也不敢再煩對方了。唯恐她多求兩句,陛下連這點特權都不給她了。
長公主身退。
次日,舞陽翁主之事轉交于宗正。宗正卿誠惶誠恐,把朝中三公的府上一天之中拜了十二遍,想求指教。然為避嫌,三公皆不出來回應。就是對舞陽翁主定罪最積極的程太尉,他也不是志在給一個女郎定罪。到底給聞蟬定罪,還是給金瓶兒定罪,他并不在乎。他真正想要的,是想借聞蟬,削聞家之勢,奪太子之風。
金瓶兒的出現,不過是讓人把全部注意力,從聞蟬身上移開。或許這個女郎,還能幫聞蟬脫罪……
程太尉的目的正在達到。
程太尉用舞陽翁主身份作假之事發難。雖然他因為大肆調遣軍隊入京,被太子大罰。然他領了罰后,反手就借這件事,對聞家和太子步步緊逼。在這件事上,聞家心虛不占理,又于戰事上輸程家一頭。程家牽頭,世家反撲。
太子抵擋得很辛苦。
一時之間,滿長安鋪天蓋地,都是關于舞陽翁主身份的猜測。有說舞陽翁主是異邦女子的,也有說真正的異邦女子是正在牢獄中的叫金瓶兒什么的女郎,不知道的莫要胡說。兩方流言,誰也說服不了誰。曲周侯夫妻大怒,著人壓下這種流言蜚語。然又有程家為首的世家在背后撐著,宗正卿的理事速度還那么慢……太子不得不步步后退,向程太尉低頭。
表面是舞陽翁主的身份定奪,內里,還是雙方勢力的角逐。
程太尉手中的權……實在是太大了。
相傳在并州軍中,在長安四周好幾處扎營軍中,有只認程太尉的手書、不認虎符一說。此事尚未經過認證,然無論是太子,還是定王,都不敢在羽翼未豐的現在去確認此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