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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凌沉默了很久。他怕,怕自己一靠近她就會退縮,怕自己會背叛自己,怕自己會心甘情愿地淪為她的性愛工具,只因為她一個眼神。
他不是她的玩具,不是她寂寞時的安慰劑。他不能再一次眼睜睜看著自己,在她轉身離開時,一個人癱倒在回憶里。
在那半年里,他曾無數次在深夜思念她——某些時候對她的渴望會超過自尊,會想自暴自棄地匍匐在她腳下,就比如現在,她這樣看他的時候。
他已經在動搖了。
所以他不能留下。
他慢慢地抽回手,“對不起,我不能。”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安靜的公寓里格外清晰。門打開又關上,留下周紫妤獨自站在玄關。
他離開的背影讓她想起十叁歲的那年,春天的時候,她偶然感冒,父母要出門做生意,她吃完藥,走之前媽媽坐在她床邊說,“不舒服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她乖乖點頭,父母長期不在家,但在他們眼中,她是懂事的、成熟的女兒,只是小小感冒,她能照顧好自己。但其實那天,周紫妤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想說的只有一句話——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母親離開之后,她在床上流了很久的眼淚。
這件事她記了很久,久到她長大后終于明白了,有時候,想要什么,就得說出來。
但是今天她說出來了,也沒有得到。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酒精帶來的勇氣此刻全部蒸發,只剩下無盡的空虛。面頰上突然一片冰涼。
她一模,才知道自己竟然流淚了。傅西凌說過:我想看你哭的樣子。
周紫妤突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可惜你走得太快了,沒有看見。”
他的的話還在她腦海中回蕩:在你能帶給我歡愉之前,我不會愛你。
但什么是歡愉?是把他放在第一位嗎?是選擇他而非徐珠嗎?還是……愛一個人,而不是占有、控制或依賴?
周紫妤想起半年前那個雨夜,傅西凌離開時說的話:你現在可以想打多久就打多久了。
諷刺的是,這半年來她與徐珠的聯系反而越來越少。不是因為刻意回避,而是因為每次拿起電話,她發現自己沒什么可說的。那些曾經只與徐珠分享的日常小事、工作煩惱,現在卻總是不自覺地想告訴另一個人——一個已經不在她生活中的人。
周紫妤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輕輕拂過,吹動陽臺的窗簾,月光被拉成細碎的銀白,在地板上躍動如水波。
傅西凌站在電梯里,數字一層層地跳動。他沒有按下樓層,只是呆站在那里,頭靠著金屬墻壁,閉上眼。那片黑暗中的聲音與光,還在他的感官里回響——她說她想他,她說徐珠不是他。她問他:你愛我嗎?
他幾乎就說了“我愛你”。
可他忍住了。那樣不對,他不能再回到那種關系里——站在那座天平翹起的一端,愛著、等待著、懸著,每一刻都處在失重之中。
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她站在玄關的樣子,但腦海里還是自動浮現她抬頭看著他的神情,倔強、難過,又脆弱。
六個月零十二天,他每日都克制,壓抑、計算、重構自己的生活,努力讓一切恢復秩序。
他連bear的飯碗都曾忘記添過,強迫自己不再想那個在夢里出現無數次的人。
周紫妤。
但她今晚出現的時候,所有防線都崩潰了。
他幾乎就要留下——只是差一點點。他知道自己只要一低頭,就會吻她。
傅西凌終于按下了樓層鍵,電梯開始下行。他抬起手,摸了摸臉頰——指尖濕了,才發現自己竟流了淚。
回到自己的住處,他打開門,小熊聽見聲音,立刻搖著尾巴跑過來。他抱住狗狗的脖子蹲下,許久沒動,只說了一句話:
“她今天說,她想我。”
它歪著頭看著他,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與豎起的耳朵一如既往地靜靜聆聽。他手中的柔軟毛發,是空蕩房間中唯一的慰藉與陪伴。
傅西凌把臉埋在它頸邊,嘆了一聲氣,輕聲說:
“可是我不能再想她了……”
客廳里,一人一狗相依而坐。
他這輩子恐怕再也不會那么愛一個人了。
作者的話
這章為什么叫這個名字,請見第11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