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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尾牙宴會定在了一家大型酒店,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通明,香檳塔在角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周紫妤站在人群邊緣,手里握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目光卻穿過喧鬧的人群,鎖定在十米之外的那個身影上。
傅西凌。
六個月零十二天。自從那天晚上后,除了照顧小熊,這是他們第一次共同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他比記憶中似乎瘦了些,側臉在燈光下棱角分明。他正在和宣傳部的同事交談,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原來他也有社交場合面具。
“總監(jiān),敬你!”財務部的小張突然湊過來,酒杯碰了碰她的,“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下次就明年見啦!”
周紫妤機械地舉杯,液體滑過喉嚨,冰涼中帶著細微的刺痛。這是她今晚的第叁杯香檳,酒精開始模糊她的思維邊界,讓那個一直被她壓抑的念頭越發(fā)清晰:她想走過去,想站在他面前,想……
想撕破他那張冷靜的面具。
周紫妤又喝了兩杯酒,將空酒杯放在侍者托盤上,又取了一杯。酒精在她的血管里翻滾,勇氣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香檳塔旁爆發(fā)出一陣笑聲,總經理正在發(fā)表年度致辭。周紫妤聽不清他在說什么,她的視線里只剩下傅西凌的背影。那身衣服下,是她曾熟悉的身體線條;那雙手,曾經溫柔地撫摸過她的每一寸肌膚;那張嘴,曾經說過的柔情蜜語……
她穿過人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堅定的節(jié)奏。有人向她打招呼,她沒有理會。世界縮小成一條直線,終點是傅西凌。
當他轉身看見她時,那雙深色的瞳孔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恢復平靜。“周總監(jiān)。”他平靜地點頭致意,聲音禮貌而疏遠,就像他們真是普通的同事關系。
周紫妤直接揪住他的衣領,力道之大讓傅西凌不得不微微低頭。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幾道好奇的目光投向他們。
“你要不要跟我走。”她說,不是疑問句。酒精讓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傅西凌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你喝多了。”他低聲說。
“回答我。”周紫妤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盡管她的視線已經開始微微模糊。
傅西凌環(huán)顧四周,顯然意識到他們成了焦點。他嘆了口氣:“我送你回家。”
計程車里沉默得可怕。周紫妤靠在窗邊,城市的霓虹燈在她眼中變成流動的彩色線條。傅西凌坐在另一側,刻意保持著距離,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依然霸道地侵占著她的感官。
“你住哪兒?”傅西凌問,“還是原來那套公寓?”
周紫妤沒有回答,只是報出了地址。她的公寓離公司不遠,十五分鐘后,計程車停在了熟悉的大樓前。
周紫妤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進公寓。門在身后關上,黑暗籠罩著他們。她沒有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上映出朦朧的光影。
黑暗中,兩人的心跳和呼吸聲糾纏。
“我很想你。”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傅西凌站在原地,幽暗的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輪廓:“這不公平,周紫妤。”
“你現在喝醉了才說想我?”他的聲音里壓抑著一些說不清的情緒,“你知道我這半年是怎么過的嗎?”
周紫妤向前一步,現在他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也很痛苦。”
“痛苦?”傅西凌突然笑了,那笑聲里沒有歡愉,“你有徐珠,有什么好痛苦的?”
“不一樣。”周紫妤搖頭,“她……不是你。”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伸手撫上周紫妤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那種關系。”
“我知道。”
“你真的想好了嗎?”傅西凌收回手,“我必須是你心里的第一位,而不是永遠在她之后。我做不到再當你的備選項,周紫妤。”
周紫妤的心臟劇烈跳動,酒精和洶涌的情感在她的胸腔里翻騰:“你愛我嗎?”
傅西凌的表情變得異常清晰——痛苦、渴望、猶豫,所有情緒在那雙眼睛里交織。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聲說:“愛是歡愉,也是痛苦。在你能帶給我歡愉之前,我不會愛你。”
這句話像冰水澆在周紫妤頭上。她聽懂了潛臺詞。
傅西凌繼續(xù)道:“你能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徐珠不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能嗎?”
周紫妤張開嘴,卻發(fā)不出聲音。徐珠是她十年的摯友,是她的安全港灣,是……她無法定義的存在。而傅西凌,他是什么?這半年來,為什么她想起徐珠的次數越來越少,而夢中卻總是出現他的身影?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傅西凌點點頭,眼中最后一絲希望也熄滅了:“周紫妤,照顧好自己。”
她不管不顧地拉住他的手,“今晚可以留下嗎?”
傅西凌愣了一下,她手上的溫度幾乎燙人。她這樣看他——像是他還重要,像是他還值得她多留一眼。
他想留下,想騙自己再一次,哪怕只是一夜的溫存;他想要被她需要、被她擁抱、親吻,哪怕醒來后只剩真相的廢墟。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