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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小家伙的到來,讓整個楚家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歡騰之中。楚德抱著懷里的外孫,眼眶濕潤,一連道了十多個“好”字,仿佛一輩子的盼頭終于在此刻穩穩落地。聶如霜更是把糕點鋪子的生意全權托付給了得力幫手,整天笑呵呵地繞著一雙孫兒轉。在含飴弄孫的日子里,她身子骨反倒愈發硬朗,臉上的皺紋都像是被笑聲熨開了花。
楚曦和的小院儼然成了全府最歡騰熱鬧之處。晨光熹微,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楚曦和一身寬松柔軟的棉袍,青絲松松挽起,正毫無形象地賴在厚厚的地毯上。她學著小嬰兒的模樣并排趴著、正努力昂起小腦袋和寶寶面對面做著怪相。
“朗朗,看娘親~略略略~”她吐著舌頭,發出逗趣的聲響。朗朗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忽然就咯咯笑出聲來,亮晶晶的口水順著胖嘟嘟的臉蛋滑落。
“瑤瑤,娘的寶貝,也給娘笑一個嘛~”她轉向一旁的女兒,指尖極輕地碰了碰那小而粉嫩的臉頰。瑤瑤卻生來矜持,只安靜地望著自家娘親,小嘴巴微微嘟著,仿佛在認真思索——這個大人,為何總是這般“幼稚”。要看好書請到:h un zir j.c o m
聶如霜端著剛燉好的蛋羹進門,一見屋里的情形,頓時哭笑不得:“哎喲我的小祖宗,自個兒都是當娘的人了,怎么還跟個叁歲娃似的!快起來,地上寒氣重!”楚曦和咯咯笑著爬起來,眉眼彎成了月牙:“娘,這您就不懂啦,這叫親子時光,最是培養感情!是不是呀,朗朗?瑤瑤?”她邊說邊張開雙臂,一把將兩個奶娃娃攬進懷里,左邊啾地親一口,右邊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逗得兩個小家伙咯咯直笑,軟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歡快地撲騰。
楚德下朝回來,雖已遞了致仕的折子,卻還需一段時日交接公務。連官服都未換下,便先拐進女兒院里。一踏進門,臉上那嚴肅刻板的神情頃刻消融,笑得眼彎眉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快來快來,讓外祖父抱抱我的大外孫——哎喲,又重了些!瑤瑤今天乖不乖呀?”
卓禹歸家的時分,更是另一番“反差”景象。白日里在商行,他是說一不二、精于算計、令對手頭疼不已的“卓東家”。可一旦邁進自家院門,尤其是聽見那奶聲奶氣、咬字還不真切的“爹爹”時,他整個人便如瞬間被抽去了所有冷硬的筋骨,眉眼皆軟了下來。
他總會先脫下沾染了寒氣的外袍,仔細凈手漱口之后,才從乳母或楚曦和手中接過孩子。通常,他總是先抱起女兒瑤瑤——小姑娘更黏他,也更愛撒嬌。“瑤瑤今天想爹爹了沒有?”他聲線溫軟,是外人絕難想象的輕柔,甚至故意拖長了語調,拿額頭輕輕去蹭她軟軟的臉蛋。瑤瑤便咯咯笑起來,伸出小手抓他垂落的頭發。
而對兒子朗朗,他卻總多出幾分“男子漢”的期待。時常把小家伙舉得高高的,見兒子不但不膽怯、反而興奮揮動小手,他眼里便漾開一片贊許的笑意,朗聲道:“好小子!膽子不小,像你爹!”
楚曦時常倚在門邊,靜靜望著那個男人——昔日談判桌上寸步不讓、多疑謹慎到每步棋都藏叁道后手的他,如今正被兩個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女兒揪亂了他一絲不茍的頭發,兒子在他那件價值不菲的云錦長袍上灑下一泡熱乎乎的尿。他卻只是笑,縱容的、憨憨的,眼角眉梢堆著一種近乎傻氣的溫柔。
“嘖嘖,卓大東家,你這副模樣要是被外人瞧了去,怕是要驚掉下巴。”楚曦和眼含戲謔,唇角彎起狡黠的弧度。卓堯抬眸看她,非但不惱,反倒抱著孩兒走近,在她頰邊落下一個輕吻:“他們可沒這個眼福。”說著又低頭對懷里咿呀學語的娃娃柔聲道:“朗朗,瑤瑤,爹爹往后掙的銀子,全都給你們娘親買簪花戴,可好?”楚曦和忍俊不禁地推他:“兩個小糯米團子聽得懂什么呀!
即便沉浸于初為人父母的歡欣之中,“楚卓商行”這龐大的運作體系,依然在卓禹的遠程調度與楚曦和偶爾的提點下,有條不紊地高效運轉。樹大自招風,瑣碎風波向來未曾斷絕。
近日,京城驀地崛起一家“玲瓏閣”,東家據聞是來自南方的富商,本錢雄厚。對方分明是沖著“楚卓”而來——不僅店名刻意仿照“御品玲瓏”,更出手挖走“楚卓”旗下幾位手藝精湛的點心師傅與繡娘,還亦步亦趨地仿制相似貨品,定價卻硬是低了兩成。幾位大掌柜見狀心急,連忙將消息呈報給了正在家中“休養”的兩位東家。
楚曦正摟著瑤瑤,看她在懷里擺弄那只布老虎。聽了下人稟報,她眼也沒抬,只淡淡一笑:“形或許能仿,神呢?‘冰蠶云錦’的料子他們能拿到?西域來的調香方子他們解得開?咱家老師傅們的定契金,他們又出不出得起?”她輕輕捏了捏女兒軟軟的小手,語氣更緩了些,“才剛與宮里續了叁年供。陛下和娘娘們……早就認準了這個味道。豈是便宜兩成,就輕易換得了的?”
她語調輕快,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傲氣:“傳話下去,讓底下人都穩著點兒。他們降價是他們的事,咱們用不著跟。倒不如把‘御品玲瓏’的包裝再做得更精致些,推出一個‘至尊款’,搞限量和預訂,價格往上提叁成。另外,前些時候琢磨出來的那款‘酸奶酪’小點心,可以先試做一些,給各家的夫人小姐們送些試吃的過去。”
卓禹則一手翻著賬冊,任由朗朗攥著毛筆在紙上胡亂涂抹。他眼也不抬,靜了片刻才開口:“按契書上的數目,去跟要走的那些人把違約金一文不少地收齊。”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再去摸摸那位南方豪商的底。查清楚他的貨款,走的是誰家的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