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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礦,是用來鑄造兵器的主要材料;
銅礦,幾乎就等于錢,銅板就是用銅礦來鑄造的;
至于金銀礦,那就更加不用說了。哪怕是在和其它國家的貿易往來中,這兩樣也都是硬通貨。
寧明聽他們這么說,抹了一把冷汗,勉強讓自己開口的時候不哆嗦:“不,礦什么的不太可能。北地少礦石,又不是隨便說說的事情。這都多少年下來了。再說他們就算是挖了礦,他們有熔煉的本事么?直接運礦石太過打眼也費事,就算是熔煉完了,怎么運出去也是個問題。還有,運出去了之后,賣給誰?既然他們建了一個寨子出來,顯然也不是一個貧礦,年歲應該不短了。”
林淡歪過頭,突然手指往北面一指:“運出去,也不一定要往南啊。”
“嘶——”寧明再也坐不住了,幾乎是火燒屁股一樣從椅子上跳起來,椅子“啪”地一聲倒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差點被椅子絆倒。
胡澈拉住了寧明,又伸手扶起椅子,把寧明放回椅子上。
寧明也顧不得,他現在腿軟地根本就站不住腳,哆嗦著嗓子都開始結巴:“往往往北……”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才順溜出四個字,“通敵賣國。”
通敵賣國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像是怕吵到了誰,完全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林淡看得覺得有趣,沒想到素來穩重的寧明大哥,竟然也有這樣被嚇壞的時候。不過,他卻笑不出來。
這樣的布置有多久了?
甚至于,往深里想想,虎子溝的傳說,究竟有多久了?
虎子溝那片地方是一開始就荒無人跡的嗎,還是后來被人嚇跑的,或者是被“老虎”吃掉的?
當初帶著他們進山林的那個武常村的所謂獵戶,身手是有一些,但是離不錯都有好大一段距離,竟然敢帶著他們進山,真的就不怕老虎突然出現?
那個武林村的布置也有意思。若是被人在外圍轉悠,看到那樣的防御,只能覺得是因為山林里的老虎兇猛。就算是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那損失的也不過是一些田地。可是真正的礦藏的秘密卻保住了。
寧明緩了緩,還是有些緩不過勁來:“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那百來頃地,應該就是極限了。兄弟們摸進去的時候,可沒聽到有什么敲敲打打的聲音。熔煉礦石的動靜絕對不小。”
“那就是一種不需要熔煉的礦石了。”胡澈還是堅持自己的推斷,“金,或者銀。”
既然有這樣可怕的猜測,光憑借著他們自身的力量,顯然已經不足夠了。就是林淡寫給自家祖父的信,都要重新寫過。
胡澈親自跑了一趟保城關,找到了小國公夫婦。
小國公夫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錢!
兩個不通庶務,手底下又有著大量兵馬的將領,已經無數次覺得自己會被錢給逼瘋。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是神馬?銀礦,或者是金礦!
蔡俊旻一張神仙一樣的臉上,表情更顯飄忽:“就算沒有礦,百頃良田那得多少米糧啊。”
連日來被軍屯里各種關于新法種田的流言弄得煩不勝煩,蔡俊旻已經頗為焦躁。他讓用新法的時候不用,現在看到好處了,又要開始用新法,當新法是暖手捂么?再說春耕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是他讓的?
可是話雖然這么說,這一季眼看著如果用新法種田,可能會增產的數量,還是每每讓他心頭滴血。
現在……百頃良田!
常將軍也用力一點頭:“夫君說的極是。”
兩個將軍都是久經沙場的人物。別說什么保城關管不到那么遠的武慶縣,整個北地都是歸蔡家管的!
“著事情宜早不宜遲。”
“人不能太多,以免打草驚蛇。”
“出動精銳,雷霆一擊!”
等胡澈從保城關出來的時候,蔡俊旻夫婦已經安排好了人手。
“……”胡澈覺得這兩位以前讓他非常敬佩的將軍,現在……也不是說不敬佩了,只是總覺得在他們在聽到那些錢糧的時候,怎么有點像是……土匪呢?不不不,一定是他的錯覺。
作為幌子被帶過來的蔡大頭,和兩個兄長玩耍了一整天,還留下了兩百個兔兔包,現在玩累了,自己就爬上了車廂,還招呼胡澈:“大先生快上馬車,再晚天就要黑了。爹,娘,大哥,二哥,再見。下次我再帶兔兔包來。”
嗯,兔兔包還是很好吃的。可惜,分到手的不多,大部分都給親衛們吃了。
沿途顛簸,胡澈把蔡大頭抱在自己身上,動作和抱暖手捂一個模樣,等他下了馬車后,腦門猝不及防地被人拍了清脆的一巴掌。
疼,倒是一點都不疼,但是把他嚇了一跳。
“道長。”能有這個本事的,北涼縣內也就是應道長了。
應道長看他恭恭敬敬地執弟子禮,傍晚背光的臉還是一片陰沉,連說話都陰測測的:“好小子。”
“啊?”胡澈看他背著手往飯廳走,也跟了過去。
飯廳里今天倒是難得的齊聚一堂,連最近忙得恨不得把自己都當成金子給煉了的余道長都在。倒是寧明不在,大概是在縣學和其他學子們一起用飯。
林淡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有點像被蔫吧的暖手捂,可憐地要命。
胡澈還是摸不著頭腦,拿眼神去看林淡,林淡剛想使個眼色,就聽到白正清哼了哼。
白正清的武力值,那是連暖手捂都打不過的。但是架不住他輩分高啊,人家還是正正經經的胡澈和林淡的先生,管教起兩個人來,那可要名正言順得多。
應道長的輩分雖然高,可在這方面也不好多計較,拉了凳子坐下:“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白正清看著兩個學生的樣子,說了一句:“別擔心,沒什么大事。”又補充了一句,“是好事。”
盡管知道應該要相信自家先生,但是現在的氣氛實在壓抑。胡澈和林淡動作僵硬地往嘴巴里扒飯,都不知道要夾菜。
一頓飯下來,東西撤走,還是白正清先開的口:“好了,嚇唬也嚇唬夠了,說正事。”他這話是明明白白的給胡澈和林淡撐腰。
這回不用林淡使眼色,胡澈也轉過彎來。
歸根結底還是五個字——財帛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