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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途換媒人著實有些不吉利,可嫁女心切的刁氏只好暫時把這不舒服放在一邊,叫苗文飛搬長凳出來給兩人坐下,又親自上廚房燒開水,那待遇顯然與前面兩位媒人不同的。
院中坐著三個提親的人,三人這么一對眼,刁冒冷笑一聲,很是勤快的進廚房幫忙燒火去,苗青青卻推著她哥去廚房幫忙,再也不能讓這家伙給她娘灌迷魂湯了。
她自個兒就特別的擔心成朔不來,她乘人不注意出了院子,站門外望向成家院子的方向,卻還是沒有看到成朔的身影,心里頭那個擔心啊,差點要罵人,說好今天上門提親的,莫非反悔了?
開水提出來,刁氏一臉的笑容,往院中一看,看到趙翠田,笑道:“嫂子還是先回吧,我家青青已經定了人家的。”
趙翠田做媒人以來就沒有這么丟過臉去,立即起了身,張子秋卻是一臉窘色,心里后悔那日沒有答應苗青青,于是坐在那兒沒動,趙翠田看著他不動,心里又氣又惱,還是給他留了面子,笑著應付:“這婚姻之事雖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但咱們莊戶人家怎么說也會征求一下子女的意愿,不能把人逼著成親吧,我看著這兩孩子都是動了真感情,妹子就別不通情理了。”
“我不通情理?”刁氏臉露慍色,卻被刁冒拉住,想著今天是個好日子也不能壞了興致,刁氏忍了忍看向一旁坐著不動卻生怕她責罵的元貴,“你妹妹欺負你還不夠么,趕緊回去,別被你娘知道了,又鬧我們家里來了,我可不想再多擔一個罪名。”
元貴被苗興千叮萬囑,他就是坐在那兒裝聾作啞,反正小時候又沒有被舅娘罵過,全當耳邊風了。
終于對這個看著長大的侄兒說不了重話,見他這幅樣也不再說什么,刁氏一心一意與刁冒那邊的新媒人談起了親事。
苗青青終于看到村口來了輛馬車……居然是輛馬車……
苗青青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繼續看向成家院子,還是沒有看到成朔從那頭過來,心里那個焦急的,她想著若是今日被成朔給坑了,她下次就跟張懷陽合伙騙走他的銀子,太過分了,太傷人心了。
想著這個刁冒又來了,苗青青就像吞了一口蒼蠅,真想與刁氏吵一架,從此離家出走得了。
然而馬車卻停在了苗青青身前,她讓開身子,眼神還沒收回就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瞧什么?怕我不來了?”成朔從馬車上下來。
苗青青覓聲看去,看到一身絳紫色長衫的成朔,有一瞬間回不過神來。
☆、一定要門當戶對
成朔今日穿的是絳紫色圓領長袍,頭上冠了發,一雙好看的劍眉微微挑起,眉間帶著笑意,丹鳳眼盯著苗青青,有些逗趣的看著她,說道:“我一向講誠信,答應你的事必然會來。”
他這么說著,往后頭瞧了一眼,一個伙計從上面下來,不正是張懷陽么,他手里提了不少禮品,那一包一包扎好的是縣里最有名的保壽堂里抓的補藥。
跟著張懷陽一起下車的還有一位婦人,穿的是襦裙,頭上插著兩只銀簪,五官端正,看著就跟莊戶人家不同。
成朔上前握住苗青青的小手,說道:“忘記說了,張懷陽的媳婦是鎮上的媒人,能說會道,我今個兒就是去請她了。”
張懷陽夫婦向苗青青笑了笑。
苗青青忽然被男人這么親近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幾步,要甩開成朔的手,沒想他又說道:“聽說里面來了不少人,既然要合作,你是不是該給些誠意?”
給誠意就要握住她的手么?怎么感覺像在占她便宜似的。
成朔不準她再思來想去的,拉著她的手就拾步進了門。
院子里正熱鬧呢,幾個媒人都在跟刁氏搶著說話,刁冒最得刁氏心思,聊得正是關鍵時候,忽然院子里靜默了聲,刁氏微愕,往院門口看去,看到自家女兒的手放在一個男人手中,刁氏臉都要綠了。
她猛的站起身來,三步并做兩步就要來拉住苗青青,成朔很及時的喊一聲:“嬸子。”
嬸子?這聲音咋這么熟悉呢?
“嬸子,上次在方家醬鋪還承蒙嬸子做了一頓美味的飯菜,我還記著這味道,不知道今個兒能不能在嬸子家里噌個飯吃?”成朔一臉的誠懇。
刁氏卻有些目瞪口呆。
苗青青有些尷尬,上次她娘從方家醬鋪子里回來,臉上笑容滿面,不知有多高興。
苗青青乘著她娘發愣之際,掙脫成朔的手,來到苗文飛身邊交代道:“哥,我現在看到刁冒就像吃了蒼蠅,你乘娘沒注意,把人給擰出去。”
苗文飛看到刁冒卻苦于她娘的威勢不敢,再想起妹妹的幸福,也是義不容辭起來,立即擰袖上前,刁冒還沒注意,就被苗文飛捂了嘴,扣住了手。
兩人身材差異明顯,苗文飛長得魁梧壯實,又是乘刁冒不注意,就這檔口把刁冒給擰了起來,那媒人見了,嚇了一大跳,“這是做什么呢?你們這是要殺人了么?”
刁氏晃過神來,看向兒子,氣不打一處來,“快放手,你這是做什么?他將來指不定是你妹夫。”
“我才沒有這樣的妹夫,這人壞透了。”苗文飛這么說著,手腳麻利的押著人就往院子外走,刁氏都攔住。
苗青青趕緊上前,拿著掃帚就把那媒人趕了出去。
刁氏在后面追著,被兩孩子給氣出了一口老血。
刁氏在后面追著兩孩子出了院子,就見刁冒被自家兒子給甩在了地上,自家女兒更是拿著掃帚立在人家面前,那彪悍的模樣,刁氏恨不能拿袖遮臉,真正學了她的樣,但自家女兒也得注意分寸,今個兒可是人家上門提親的日子。
苗青青的這模樣不僅把刁冒及媒人嚇了一跳,還把院子里頭的張子秋和趙媒人也給嚇了一跳,乘這一家子都站在院門外去了,趙媒人拉著張子秋道:“這樣的人家,你這樣老實的人,你還要一心娶這丫頭,我怕是你娶尊惡神回去把你給管住了,再說那刁氏的名聲可是不好,你看苗興這幾年的日子都是怎么過來的,將來你就是這么個模樣。”
張子秋站起了身,他原本憋紅的臉又白了起來,看向院子外叉著腰的苗青青,心里有些猶豫,可是想起幾日前一臉笑容的幫他扛柴火的模樣,心里又有些不舍。
張子秋不愿意走,只恨自己前日里沒有直接答應的,現在后悔得要死,心里也內疚,然而那趙媒人顯然是一刻也不想在這院子呆了,拉著張子秋的袖口就往外走,嘴中說道:“我這老臉都丟盡,張夫子,這苗興家我是不會再上門了的,你今兒走不走我都得走了。”
張子秋被媒人這樣半推半就的拉走了。
苗青青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倒也沒有什么想法,走了就走了吧,只要成朔在就成,相比于張子秋的性格,她覺得跟做生意的成朔還能說到一塊兒去。
刁冒被苗文飛拉拉扯扯也給趕出村里去了。
刁氏在一旁氣得跺腳,手指指向苗青青又指向苗文飛,“你們倆這是要造反了,看我呆會怎么冶你們。”
苗文飛顯然被他娘的模樣嚇了一跳,可是為著妹妹的幸福就算跟他爹一樣跪荊條他也愿意了。
苗青青眼看著刁氏這是要發大火的前兆,于是拉著刁氏,指著屋里頭小聲說道:“娘,家里還有兩個,有外人在,娘息怒,息怒。”
刁氏一把甩開苗青青的手,整了整衣裳,抹了一把臉,轉身進了院子。
刁氏一進院子臉上堆起笑容,看到成朔,笑嬉嬉的說道:“真是見怪了了,孩子不懂事。”刁氏雖掩飾的好,可是心里藏著事也沒有什么心思招待剩下的這兩人,于是尋了個借口上廚房燒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