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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朔往張懷陽看了一眼,張懷陽立即領悟,夫妻一起把馬車上的貨物缷了下來。
成朔也沒有看苗青青,更沒有理會院子里坐著一動不動的元貴,直接往廚房去了。
苗青青只覺得今天成朔過來提親這事有點懸,看她娘這模樣,八成是吹了。
就在她這么一愣神之際,村民們忽然圍了過來。
在村里頭最羨慕的是看著人家家里有牛車的,其實買得起牛的莊戶人家也有的,但養條牛可不是一點點功夫,得有個人看住,遇上家里田地多的,根本沒有時間照顧,也沒有這樣的閑人。
然而現在他們看到的不是牛車,而是馬車,馬車在鎮上也沒有看到幾次,那都是富戶家里的老爺出門才乘坐的,莊戶人家哪里見過。
苗家院子門口的村民越集越多。
左右兩邊鄰居見來了這么多人,也乘著人多擠在人群里好奇的打量。
村里人都喜歡湊熱鬧,苗青青也不好趕人,站在外頭被人評頭是足的也不好,于是轉身進了院子。
院子里頭只有老實的元貴,和在那里百無聊奈喝著白開水的媒人,再加上兩個忙碌的張懷陽夫婦。
苗青青來到苗文飛身邊,問道:“成東家呢?”
苗文飛往廚房一嚕嘴。
苗青青瞪大眼睛,“成東家跑廚房里去了?”
苗文飛點頭,他今天也覺得奇怪了,方家醬鋪的東家為何跑他們家里來提親,不會因為自家妹妹有能耐會算賬,就生了要把妹妹娶回去做媳婦的心思吧?可是像他們在鎮上開鋪子做生意的,娶什么的媳婦沒有,為何看上自家妹妹呢?
苗文飛看向妹妹,卻遭苗青青瞪了一眼,“看啥,你臉上長花了不成,平時沒有一個人愿意進咱們家提親,今天要來就來四個,特別是那個張夫子,要是他早些日子來,我一定高興的嫁給他不可,可是現在,一個好好的日子被這幾個人搞得烏煙瘴氣。”
苗文飛點了點頭,看了妹妹幾眼,覺得妹妹似乎長相還過得去,卻還是納悶自家妹妹怎么就被成東家看上了呢?
苗青青見土坯墻外圍了不少村民,對著馬車議論紛紛。她轉身進廚房去,沒想才走到廚房,就聽到廚房里刁氏哈哈大笑,她說道:“……你說的對,那鋪子里頭什么都好,就是少個打理的媳婦,你看你一天到晚吃的都往外跑,我見那廚房里的家什都挺整齊的,還是自己做飯吃劃得來。”
成朔嘆了口氣,“嬸子不知,我今天二十有五,先前沒有開鋪子時,在外走南闖北,很少回家,連著婚事也給耽擱了,這次回來開了鋪子,生意也有了,我才放下心來想找個媳婦過日子。”
刁氏站在灶臺前看著地上蹲著燒火的成朔,看著他一身絳紫色的袍服就這樣跟柴火灰塵裹在了一起,實在看下不去了,于是上前要接手,成朔卻道:“嬸子,沒事的,我小時候也為家里燒過不少柴火,也是莊戶人家的孩子,嬸子認識我的時間不長,還不知道我是哪里人,我其實就是——”
“娘。”苗青青立即打斷成朔的話,趕忙進來了。
開玩笑,要是讓她娘知道他是成家人,她娘肯定不準她嫁過去。那成家跟她們家從來就不來往的,平時也不曾在他們家鋪子里買過東西,大家伙見著面都不支聲,權當沒看見。
當年刁氏在村里頭得罪過不少人,村里人老是看不慣刁氏‘欺負’苗興,不少婦人來勸,這成朔的娘不知明里暗里說了刁氏多少壞話,后來被刁氏知曉,大吵了一架,沒想刁氏第一次打嘴仗沒有干贏成朔的娘,之后就再也不與這一家來往了,對方也不再理苗興一家。
剛才成朔說在外走南闖北,可能對這些小事還不知道,剛才差一點就露餡了。
刁氏聽到女兒的聲音看過來,心里還是生著氣的。
成朔看了一眼,也沒有起身,苗青青卻是上前從他手中接過柴火,“你先出去坐會兒,這開水馬上燒熱了,你看你今個兒穿的袍服都要弄臟了。”
刁氏也勸了兩聲,成朔只好起身,向刁氏說了兩聲才出門。
刁氏站在灶臺前看著女兒,疑惑的問道:“你這個東家著實奇怪,上次我去了一趟鋪子,看他對我也挺好的,這次居然還上門提親了,莫非你上他鋪子里頭做賬房先生被他看上了?我就說這女子不能隨便出門拋頭露面,好在這事兒別人并不知道,否則還不知道生出多少流言蜚語出來。”
刁氏這么說著,又是嘆了口氣,“我覺得那刁冒真的挺好的,這成東家固然好,可是相較于咱們家還是高攀了不是,孩子,咱們家是個什么情況,咱們就只要找差不多的家庭,門當戶對,孩子你不吃苦。”
“別像隔壁祝氏那邊,嫁女兒就像賣女兒似的,攀著人家鋪子里頭的少東家,要了這么多彩禮,將來嫁過去要是受了委屈,人家還說花了彩禮的,委屈也只能受著,莊戶人家怎能斗得過。”
苗青青看向刁氏,到現在她算是明白了,刁氏讓她嫁給刁冒還真不是出于私心,原來也是為著她著想。
☆、成朔的承諾
苗青青看向刁氏,到現在她算是明白了,刁氏讓她嫁給刁冒還真不是出于私心,原來也是為著她著想,只嘆刁氏還不知道刁冒的品形。
于是苗青青把上次被刁冒輕薄的事說了,這次她很誠懇很嚴肅,她說道:“娘,你一定要信我,為什么我見到刁冒會這么氣憤,就是因為他上次這樣對我。”
刁氏停下手中動作,目瞪口呆的看著苗青青,“你說的是真的?”
“娘,我雖然不想嫁,我要拒絕這門親事有的是借口,何必要用找這種自毀名聲的借口。”
刁氏看到苗青青急得眼都要紅了,心中咯噔一下,問道:“你哥也知道了?”
苗青青又把她跟她哥上刁家村威脅刁冒的事也說了,又把元貴從苗興那兒得來的消息一并告訴刁氏,刁氏聽后猛的往灶臺上拍了一掌,“果真是這樣的?”
“娘不信就悄悄上刁家村下游去打聽一下。”
刁氏臉都氣白了,說道:“殺千刀的,要是這事真如你說的這樣,我這次非拍死刁媒人不可,還有我那兄嫂,我明明托他們幫我尋個好親事,他們居然這樣幫我,他們可是你的親舅,怎么可這樣對待自己的侄女。”
刁氏這么想著,開始坐不住了,她在廚房里來回踱步,想了半晌,“不成,我明個兒大清早就把這事弄明白去,若你舅舅伙同刁媒人一起欺騙我,我也不是吃素的,這樣坑害你,太窩火了。”
終于得到刁氏重視,苗青青松了口氣,刁冒再厲害也不可能堵住全村人的嘴,只要她娘上村里頭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先前怕是太相信娘家人的話,反而連最基本的去摸摸底細都沒有。
苗青青見她娘有心要去查這事,心里不再擔心,于是擔心起眼前的事來,她說道:“娘,院子外頭圍滿了村里人。”
刁氏奇了,“為何?”
“成東家這次來是坐的馬車,所以……”
剛才刁氏一心想著刁冒去了,還沒有注意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聽到女兒這話,立即來了勁,“居然是馬車,我這就看看去。”
苗青青捂臉,“那村里人怎么辦?”
刁氏笑了起來,“他們愛看就看唄,還怕他們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