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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哭泣的小臉,好像那道閃電也劈進了裴止的心里,讓他心臟疼痛。
裴止支撐起半個身體,將手放上她肩膀,輕輕地搖動。
“小檸,醒醒,是不是做噩夢了?”
【作者有話說】
終于來了~【哭成淚狗】【咬牙切齒】【很好,今天又填了一章】【非常感謝小可愛的留言,如果不是留言可能這個坑會被我留到很后面才填,嗚嗚】感謝在2024-01-05 02:52:17~2024-01-09 23:45: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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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夢魘
◎那就陪你一輩子◎
窗外依舊狂風大作,雷聲如潮,豆大的雨點砸到窗欞上,碎裂。許檸哭得抽抽噎噎,不能自己。
冷汗順著她的額頭一陣陣流下,將她的小熊睡衣完全打濕。裴止握住她肩膀,輕輕搖晃,但還是叫不醒她。
裴止從未見到一個人能哭得如此傷心、如此難過,就好像遺失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這種傷心和難過,幾乎能將他一個淡漠之人內心深處的相似情感完全喚醒,這一刻,他恨不得能和她感同身受,恨不得能痛她之痛。
許檸被困在一個夢境里。夢里,她被一團迷霧追趕,那團迷霧要全然地籠罩她、要將她完完全全吞噬。被冷汗浸透的衣服緊緊貼在她后背,黏膩無比。她頭腦發麻,雙腳好像被灌了鉛,明明想跑卻使不出一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自己被迷霧吞噬,連叫喊都泯沒在喉嚨里。
迷霧將她完全籠罩之際,忽然散開,許檸眼前出現了兩張血淋淋的、破碎的人臉。媽媽那張精致、姣好的面容面目模糊,五官因為激烈的撞擊而完全變形。爸爸那張英俊、深邃的臉都骨折了,凹陷下去一塊,雪白的腦漿從茂密的黑發里滲出…
他們臨死前的慘狀就這么硬生生刻在她的腦海里,在她的視網膜中,要叫她一輩子記住、一輩子忘卻不了。
爸爸媽媽流出的血那樣紅、逐漸蔓延到她腳面,如附骨之蛆。許檸“啊——”地一聲尖叫出來,只覺得上臂劇痛,終于從噩夢中醒轉。
睜眼,對上裴止冷靜的,關切的臉。
許檸一聲嗚咽,猛地伸出手臂,攬住了裴止的脖頸,泣不成聲。
“教授你救救爸爸媽媽,他們死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我不知道怎么救他們,求求你幫幫忙…”
她幾乎是埋在他懷里,埋在他胸膛處,滾燙的淚水燙濕他的睡衣,攬住他脖子的手緊得像膠圈,緊緊地摟住他,箍住他,好像他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媽媽她這么愛美,她知道自己臉碎成那樣,她肯定受不了的…”
“小檸。”裴止喚她一聲,全然沒想到她即便從噩夢中醒來,也依舊未擺脫夢魘,心疼地反摟住她。
這是兩人第一次全然的肢體接觸,擁抱。但誰都沒有邪念,非常純潔。
“不怕不怕,小檸,你讓我做什么都行。”裴止靠著床頭坐起,將許檸玲瓏的身軀完完全全抱在懷中,一手在她背部輕輕撫摩,另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像抱一個被噩夢嚇壞了的孩子。
此刻,他心中沒有一絲一毫別的想法,他只知道,許檸有多么多么需要這個懷抱。
改變了睡姿,被從床上抱起來,許檸才稍稍恢復了一點思考能力,也才從夢境中掙脫,意識到那是一場噩夢。
但,那又不完完全全是一場噩夢。只是往日現實在眼前的又一次重現。
“夢到什么了?可以和我說說,別怕,我一直在這里。”
窗外的雷聲仍在持續。雨聲更大了,許檸感覺到,濕漉漉的雨氣要漫進來,將她整個吞噬。但,半明半寤里,裴止的言語顯得如此穩定、他的身軀緊緊地抱著她,不動如山。
好像無論發生了什么,他都在那里,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是恐懼的迷霧里、是不真實的噩夢里,唯一真實的、讓她心安的存在。
“都會過去的,寶寶。”他低聲,一聲“寶寶”自然而然地叫了出來。現在的許檸,可不就是寶寶?一個需要大人安慰抱抱的寶寶。
他忽然好慶幸,今晚他留在這里,留在許檸身邊。
她是不是怕雷雨天氣,怕打雷?
一想到她要是從噩夢中久久掙扎,被噩夢久久纏繞,卻沒有一個人來叫醒她,他就心痛得無以復加。
許檸背上汗珠半干,極度流汗引起的蒸發讓她身體輕輕打了個寒噤。裴止立即扯過床上薄被,像包住小嬰兒那般緊緊將她裹住。被褥下,他摟著她的臂膀是那樣溫暖,有力。
“擦一擦汗。”裴止拿過床頭柜上一條干毛巾,遞給她。
“嗯。”許檸終于再度開口,原本柔美的嗓音變得十分遙遠,好似從一個幽靈之地傳來。
“我是做噩夢了,也不算是噩夢,是發生過的…”
她用毛巾印上臉頰,低聲。
這是她從小到大最害怕的夢魘,一直追著她跑。她不敢告訴任何一個人,哪怕阿婆也不敢。
她怕她會刺激到阿婆脆弱的神經。畢竟,阿婆將她一人辛辛苦苦拉扯大,已經很不容易。她媽媽的早逝,阿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永遠是阿婆心口的一塊瘡疤,是心尖上潰爛的一隅。
若在平時,她一定會覺得裴止是高冷的存在,是山中高士,是山尖雪,就連她同他多說一句話,都害怕打擾到裴止研究數學。
但今晚實在太特殊,她不記得這些,只記得他是她迷霧里唯一可以擁抱的存在。
她想將一切都和盤托出,告訴他。就像心里懷揣著一塊巨石,那巨石每每在雷雨天氣下便變得格外沉重。而今,她終于找到一個深谷,這深谷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她終于可以將這巨石丟進深谷中。
裴止如深谷。他是平靜的,永恒的,他會永遠在那里。
“我小時候,身體很弱…”許檸慢慢地打開話匣子。
她是母親早產生下的小孩,從小身體贏弱,小時極容易發高燒,燒到一定程度,還會驚厥。是以每次高燒,都會將父母嚇出一身冷汗,在家里一絲一毫耽擱不得,立即將她往醫院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