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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吾又說了一遍,許青菱頓時面紅耳赤了起來,結結巴巴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剛才你說到小時候的事,我就想起我以前在家里的事。我現在有存款,雖然買不起樟墅這么大的房子,買個自己住的房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沈安吾嘴角的笑意斂去,正色道:“我是說認真的。從這里重建開始,我就想把這送給你,又怕嚇著你。你救了我一命,我送你一幢房子,不行嗎?”
許青菱意識到沈安吾好像在說真的,臉上紅潮一點點褪去。想到自己當初救他時的那些私心,有些狼狽地挪開目光,小聲道:“我一個人哪里住得了這么大的房子啊。你,你先留著吧。”
說罷,她也不管沈安吾,指揮他幫自己把柜子的三層抽屜卸下來,開始給抽屜那些邊縫上色。給最后一個抽屜上色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抽屜反面上寫了一行字。
許青菱的手頓了頓,突然有些后悔把這個柜子留下來了。沈安吾也看到了那行字,扯了扯唇角,冷笑道:“我猜應該是沈樂賢寫的。”
沈紹周比他大好幾歲,再恨也不會干這種無聊事。只有沈樂賢,御園的房子沒蓋好時,他們母子倆曾在樟墅住過一段時間。
雖然他們母子倆有自己的房間,保不齊沈樂賢對他的房間好奇,趁他不在的時候隨意進出。多少年過去了,沈安吾看著這行字,內心一點波瀾也沒有。
許青菱看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心里不好受,拿起畫筆開始調色,將那個“恨”字用紅色顏料覆蓋住,畫了個心形圖案。
畫完之后,她左看右看都覺得很滿意,那個字完全看不清了。她轉過看著沈安吾,一臉邀功似的表情:“我改得不錯吧?”
又是這樣的笑容,沈安吾感覺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他抬起捧起她的臉,對著她的唇便吻了下去。
許青菱感覺到灼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她的手很臟,一只手還拿著畫筆。她的身體僵硬地卡在他懷里。
空蕩蕩的衛生間里只有窗戶里灑進來的一抹斜陽,和她重重的心跳聲。
沈安吾起初吻得很溫柔,很快動作便重了起來,兩只手也從臉上轉移到了肩膀和腰間。一吻結束,許青菱不敢抬眼看他,只好將額頭抵在他的肩上,一張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我剛才看這柜子是你小時候用的,就想留下來。我也不知道這抽屜背面寫著這些字……”
沈安吾將她摟在懷里,過了一會才開口:“這房子我本來就打算送給你,怎么布置,你說了算。”
許青菱真的沒想到她和沈安吾會發展到這一步。此刻腦中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冒出來,她想到沈欒,想到宛月,想到上輩子很多事,內心有羞澀,更有不安。
她真的可以和他這樣嗎?
聽著他溫柔的聲音,看著他皺巴巴的衣領,和隨著說話而微微滾動的喉結,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許青菱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很愛這個男人,一種莫名的委屈涌了上來,她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我的手很臟。我的衣服也很臟……”
話還沒說完,她的唇又被面前的男人堵住了。許青菱的心瞬間揪成一團,不自自主地閉上眼睛,手里的畫筆早不知道到哪去了。
黃昏的浴室地板上,兩人正吻在一起。身后突然一陣巨響,許青菱渾身一凜,轉過頭便看到張達手里拎著電腦包,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腳下是他不小心踩碎的瓷板。
張達車子開到一半,才發現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落在工地上了。他本來想打電話給許青菱,讓她先帶回學校,又想起她這幾天不一定有空去公司,索性開車回來拿。
到了樟墅,他找到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剛好聽到主臥里的動靜,他以為師妹還沒走呢,尋思著要不要順便把她捎回學校去。
他興沖沖地進來,便看到難以置信的一幕,沈安吾竟然摟著他師妹親。張達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漿糊似的——沈安吾不是許青菱的叔叔么!
這,這,這什么情況!
許青菱看到張達眼里的震驚,慌得趕緊站起來,沒想到手還被沈安吾緊緊攥著,他根本沒有松開的想法。
沈安吾看著這個男生,突然想起來,那天他很親昵地扯許青菱的頭發,兩人還戴同樣風格卡通圖案的頭盔。
一股酸意沖了上來,沈安吾牽著許青菱的手便不想再放開了。
張達好歹也交過幾個女朋友,哪里看不懂沈安吾的眼神,忙不迭地背過頭去:“我回來拿個電腦。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你們了。”
許青菱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氣得用力捶了沈安吾一下:“剛才沒來得及解釋,我師兄一直以為你是我叔叔,指不定在后面亂想啥呢。”
“師兄”兩個字落在沈安吾耳朵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捏了捏手心里的那只手,淡淡道:“放心吧。楊栩知道我們倆的關系,你師兄想不通自然會去問楊栩。”
說到“師兄”兩個字,沈安吾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加重了語氣。
許青菱根本沒聽出來,一聽他提“楊栩”,頭皮一陣發麻,用力甩開他的手,瞪著他:“你跟楊栩說什么了!”
沈安吾看她生氣了,有些無奈道:“我能跟他說什么,自然是說我們沒什么親戚關系,也不是什么叔叔侄女。”
被張達這么一鬧,剛才旖旎的氣氛瞬間沒了。那個柜子許青菱也只畫了一半,她打算改天來把另一半畫完。
從樟墅出來,沈安吾想帶她去自己市中心的家。許青菱拒絕了,雖然她也不想這么快跟他分開,但她更不想跟他的關系進展這么快。
沈安吾自然不會勉強她,開車把她送到學校。這一次許青菱沒讓他送自己到宿舍樓下,而是讓他停在校門口。
看著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安吾嘴角不由自主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
尚蕙蘭已經回加拿大,沈安吾早上不用去酒店陪母親吃早餐了。
不過他還是早早起來去公司,一進大樓便覺得氣氛不對勁。進了辦公室,沈安吾屁股還沒坐穩,張野就拿了幾份報紙急匆匆地進來了,神色中帶著一絲慌亂。
“沈總,不知道是誰買通了好幾家報社的版面,讓人寫了一篇關于沈家的報道。”
沈安吾正在脫外套,聞言轉身從張野手里接過報紙,飛快地報了眼上面的報道,洋洋灑灑幾千字,寫的是他父親的發家史,包括他母親當年是如何未婚先孕,逼著他父親跟鄉下原配離婚的事,甚至各種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沈安吾越看面色越沉,沈家這些年捂著不讓外面人知曉的家丑,被掀了個底朝天。更讓他惡心的是,這篇報道甚至隱晦指出尚蕙蘭跟當時主管土地和房地產的領導江開誠有不倫關系,尚蕙蘭的兒子疑似并非沈興邦親生。
幾千字的報道看完,沈安吾知道這篇報道是沖著他和母親來的。沈家這些事,除了沈家人又有誰會了解得這么清楚?沈家最恨他們母子的,只有他那兩個兄弟了。大哥沈紹周很快排除,這么多年,他如果想攪出點風雨來,早就動手了。他這個大哥是個溫吞的性子,只想守著那間工程公司和5%的股份過活。
那剩下來唯一的懷疑的對象只能是他那個好弟弟了。
沈安吾不由想到那天在御園,母子倆哭天搶地的樣子,還有那抽屜里刻下的字。徐千蘭沈樂賢母子,早就恨毒了他。
他一把拽下胸前的領帶,坐下來給自己點了根煙,用力吸了幾口。
上頭針對江開誠的調查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了,雖然沒查出什么來。但他一個退休的政府公職人員,移民到國外,總歸不是什么端得上臺面的事。
如果不是因為兒子的綁架案有了進展,尚蕙蘭是不會在這個風口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