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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興邦也因為對她的虧欠感,那幾年也對她格外忍耐。等他發現她是打定主意跟他維持表面夫妻關系,不愿意再給他生兒育女時,他就無法忍受了……
“我那時候起早摸黑的,哪有時間感到冷清?”尚蕙蘭眼里的情緒褪去,睨了兒子一眼,冷道:“我不是讓你帶青菱一起來嗎?你怎么沒帶?”
沈安吾:“她上午有課,來不了。她說你難得回來一趟,讓我多陪陪你。”
第104章
永海地產出事后,楊栩沒少在公司里跟兩個學生念叨,幸好設計費全收了。不然可以能白干幾個月。
賀坤進去后,現在是他哥哥賀乾出來主持局面。聽說賀乾這人底線很低,以前弟弟談的合作,他要么不認,要么卡著不付款。
當初楊栩極力勸說賀坤放棄金燦燦的歐式風格,賀坤不聽,非說那樣才顯檔次。楊栩只好把自己的喜好放到一邊,完全按照賀坤喜歡的風格來。最后推出市場果然不如遠星的南山公館賣得好。
沈安吾請薄清做設計,清薄一向鐘情現代簡約的風格,沈安吾認為個風格現在潯城富人還接受不了。最后折衷了一下,薄清把現代簡約和古典風格融合一起。設計出來的精裝房看上去既典雅又不失富人們追求的高檔感,一推出市場就特別受歡迎。
自己設計的精裝房沒有別人設計的賣得好,說出來總歸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好在錢已經結清了,不然楊栩還真擔心賀乾可能卡著設計費不給。
去樟墅的路上,楊栩就對兩個學生道:“當初我決定轉型做純設計公司是對的。以后要是碰到審美不一致的甲方,還是別接了。”
楊栩說這話當然是因為xyz現在已經有了些底氣了,在生存能滿足的情況下,還是得挑一挑客戶,不能什么項目都接。
樟墅室內裝修進入了尾聲,剩最后的一些收尾工程。裝修之初定的燈具和家具也陸陸續續到了。那些進口的燈具,每盞燈安裝的位置都得嚴格按照圖紙上來。
楊栩帶著兩個學生,蹲在工地上,一項一項地比對。各個房間的家具,工人安裝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個禮拜。
一切安裝就緒,楊栩和張達師徒倆站在后院抽煙。張達知道許青菱偶爾也會抽,遞了根煙給她。
許青菱擺了擺手,笑道:“戒了。”
她是真的戒了,上回還是同學聚會后申舜遞了根煙給她。打那天開始,她就決定戒煙。
張達也不勉強,從口袋里掏出個銀光閃閃的打火機,又給自己點了一根。許青菱眼尖,一把搶了過來:“師兄,你這打火機不便宜吧?”
張達這半年項目提成拿了不少,開始洋乎起來了,不僅給自己置辦起了好幾套行頭,還買了輛二手奧拓汽車,看許青菱盯著自己手里的打火機,他得意地晃了晃:“中山路路口不是開了間賣打火機的專賣店嗎?里頭好多洋鬼子的牌子,我這個是zippo的,一百八一個。”
許青菱一聽他是在中山路路口那家打火機專賣店買的,強忍著沒笑出來。還是別告訴他,那家店賣的全是假貨。
倒是楊栩一把抓過那個閃瞎人眼的打火機:“一百八的打火機?你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
樟墅室內裝修得還差不多了,前后院和小山坡的綠化還沒搞好。那些名貴樹種已經種了下去,園林公司的工人在給路面做硬化。
看著坑坑洼洼的后院,楊栩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這個月月底來不來得及。”
許青菱知道楊栩說的是報名亞太區設計大賽的事,當即脫口而出:“肯定來得及。這兩天工人打掃完后,我就開始拍照片。”
張達也在一旁道:“師父,你放心吧。要是來不及,到時候我下地干活。”
楊栩瞅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這次樟墅的項目去報名評選亞太獎,我把你師妹的名字放在第二位。”
張達笑嘻嘻道:“師父,這個我沒意見。樟墅這個項目,師妹一直忙前忙后的,花的精力比誰都多。她排第二名,是應該的。”
這年月室內設計的比賽很少,比較出名就是國內室內設計大賽和亞太區室內設計大賽。張達負責的那個項目去報名參加了國內室內設計大賽,那個項目他的名字排在第二位。許青菱負責樟墅這個項目,她的名字自然排在第二位。
亞太獎比國內室內設計大賽的學會獎,要難拿得多。不管是楊栩還是張達,都覺得能拿個國內的學會獎就不錯了,亞太獎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話雖這么說,楊栩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樟墅這個項目傾注了他們極大的心血。甲方是難得的高素質客戶,審美好,預算無上限,項目空間又足夠他們施展自己的想法。如果樟墅拿不到亞太獎,楊栩覺得自己未來幾年也跟這個獎項無緣。
畢竟,他可不是年年能碰到沈安吾這樣的客戶。
師徒三人站在后院聊天,張達指了指墻根下的那個柜子,“這不會是沈安吾小時候用的柜子吧?”
前幾天工人不知道在哪發現了個柜子,做工還挺好,又不敢扔,便將它放在墻根上。
楊栩掃了一眼:“扔了吧。”
許青菱走過去看了眼,一個很漂亮的實木矮柜,上面有小刀刻的字跡,稚拙的筆畫,不由笑了:“還真是他小時候用過的柜子。別扔了,我等會來改改,說不定還可以用。”
……
下午五點,對完所有細項,楊栩和張達先走了。許青菱拿著單反相機,一個個房間拍照。這些照片回去后,她還要在電腦上仔細看一遍,跟當初畫的手繪圖比照,看看軟裝還有哪些可以改善的地方。
所有房間拍完后,許青菱突然想起那個柜子。主臥的衛生間空間太大,倒是可以把那個柜子改改,放在里頭當儲物柜。
她把那個柜子推到主衛。主衛的馬賽克海浪,在滬市那個師傅和她的共同努力之下,最后呈現的效果太驚艷了,襯得整個衛生間既明亮又放松。
許青菱對著柜子左看右看,突然靈機一通,她可以把海浪延伸到這個柜子上。說干就干,她拿著工地上的粉筆在柜子上畫好波浪的起伏,然后開始調顏色,調出和地面馬賽克一模一樣的三種不同層次的藍色。
沈安吾到了樟墅,打電話給她,找了一圈,才在主臥的浴室里找到她。看她坐在地上,正鼓搗一個他很眼熟的柜子。
許青菱正拿著畫筆,在柜子表面手工畫一塊又塊的馬賽克。她畫畫的樣子專注極了,沈安吾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沈安吾湊近看了一會,才認出來這柜子是以前他書房里的柜子,“這柜子怎么還在?這些家具當初我讓搬家公司全處理掉了。”
“剛才在后院發現的,可能是搬家公司落下的。”許青菱那只纖細的手婆娑著柜子表面,指了指上頭的字,“這字是你刻的吧?”
沈安吾有些不好意思:“小時候的事,我哪里記得。”
“我幫你涂了色,就看不出來了。”許青菱含笑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埋頭畫,“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這個家曾經保留了不少你的東西。不像我,我在家甚至沒有自己的房間。以前我姐姐沒上大學的時候,我跟她擠一間房。后來她考上大學了,我一個人住,那間房變成了雜物間,堆滿了超市里賣的貨。我睡覺的地方只有一張床墊……”
許青菱自顧自地說著,身旁的人一直沒吱聲。她不由轉過頭,卻發現沈安吾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眼里流淌的溫柔瞬間將她團團包裹著。
沈安吾:“我把這個房子送給你,好不好?”
“嗯?”許青菱愣愣地看著他,眼里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