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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菱回來后,就忙著去工地。她去京市這幾天,樟墅的工程也慢了下來。主衛地面的馬賽克,她走之前是什么樣,回來的時候還是什么樣。
問楊栩和工地負責人周工,都說找不到合適的師傅,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自己貼。好在剩下工程不多了,花個兩天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況,吳桂芬也沒打電話給她。從工地回來,洗完澡,她還沒來得及吃飯,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欒的手機號碼。
她雖然早已經把他從通訊錄里刪除,但那幾個數字組成的電話號碼早已經刻在腦子里了。這個點,她也不知道他因為什么事打電話給她。
許青菱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讓她臉色陡變,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你現在在哪?這幾天倒底怎么回事?”
許俊文也著急,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來龍去脈快速跟姐姐說了一遍,“姐!我向你保證,家里那些錢不是我拿的。我把鑰匙給了黃娟,回來就發現她卷著錢和東西跑了。我懷疑她肯定是去找魏東來了。這幾天,我一直在魏東來開的那個□□附近晃悠。剛才我真的看到黃娟進了□□旁邊的飯店,我找了一圈還沒找到她,還被魏東來給逮到了……”
許青菱提醒弟弟,可以去派出所報警。許俊文根本聽不進去,只讓姐姐趕緊去金海岸旁邊的飯店找他。
肖婷婷正在跟許青菱聊天,卻見她接了個電話,便神色大變,剛洗完還滴水的頭發也來不及擦了,隨手拿起個一根皮筋綁了幾圈,換了雙球鞋,便出門了。
*
許俊文打完電話,把手機還給沈欒,“沈欒哥,謝謝。”
“跟我客氣什么。說起來,咱倆還是親戚。上回你高考,我還去考場接你了。”沈欒將手機揣進兜里,“你還沒吃飯吧?要不跟我一起去吃飯?”
雖然沈欒對自己客客氣氣,許俊文心里還是有數得緊。沈家跟他小叔家有親戚關系,跟他們家可算不上。他忙擺手道:“我已經吃過晚飯了。我來這是找人的,這里找不到,我等會去□□那邊看看。我姐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去金海岸那邊了。”
沈欒看他拒絕,便不再堅持。回到包間,卻發現小叔臉色不大對,看上去像是喝多了的樣子,闔著眼睛仰在椅背上。郭偉也醉了,趴在桌上睡覺。
孫發文看他進來了,擠出一抹笑容,沖他招手道:“小沈總,你小叔和郭總好像喝多了。剛才我們說好了,去旁邊的娛-樂城繼續談惠宜的合同。可能要麻煩你扶一下沈總了。”
沈欒覺得包間里的氣氛怪怪的,那個女主持人不見了,只剩下孫發文手底下的兩個業務員,還有宛月。
他也沒想太多,今天來本來就是談惠宜的廣告合同的。既然飯吃得差不多,合同還沒談妥,那就換個地方接著談。以前跟高寒一起出去應酬,也經常會有第二輪。
一行人起身去旁邊的娛-樂城,沈欒去扶小叔,孫發文手下兩個業務員去扶郭偉,去酒吧的包間繼續邊喝邊聊。
……
這一晚上,魏東來被黃娟和沈欒攪得心情很差。從飯店出來,他便去酒吧喝酒。
剛喝幾杯,便看到剛才在鴻運包間吃飯的那群人到酒吧來了,還要了個包間。宛月和沈欒也在里頭,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包間。
魏東來面色沉沉地盯著深欒的背影,小白臉一個,也不知道宛月喜歡他什么!
旁邊桌三女一男正在玩篩子,聲音大得刺耳,魏東來一肚子火沒地方撒,正想讓他們閉嘴。轉過頭卻看到坐在三個女人中間的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不正是剛才賣藥給小黑的那個么。
那男人顯然也認出魏東來,沖他招了招手:“老板,一個人喝酒有什么意思,過來一起玩啊!”
魏東來猛灌幾了幾口酒,抄起酒瓶便去了隔壁桌。他拽到那個男人的衣領,湊到他耳朵小聲道:“你剛才給小黑的東西還有沒有?”
又來了個生意。男人神色放松下來,咧嘴笑道:“有啊。你要多少?頭一回買,我可以給你打個折。”
……
許青菱接到弟弟的電話,出了學校,打了個出租車直奔金海岸娛-樂城。
許俊文沒有手機,路上她只能發短信給沈欒:“我馬上就到了,我弟在哪?”
沈欒倒是回復得挺快:“他好像在找人,這會應該還在娛-樂城里頭。”
許青菱心里頭有些發急,許俊文這次鉆進牛角尖里出不來了,讓他報警也不肯,只想自己去逮黃娟。
車子很快開到了金海岸,許青菱付了錢給司機,便趕緊下了車。市中心的娛-樂城果然不同凡響,竟然和隔壁的五星級飯店一樣,也安了一個很高級的旋轉門。
許青菱用力推著旋轉門玻璃隔斷,冷不丁和一個男人撞了個正著。
“不好意思。”她下意識地道歉,抬頭看了過去。
面前男人的那張臉就這么撞入許青菱的眼睛,她的頭皮瞬間炸開了,身體也隨之僵硬起來。
這個男人她見過!
白色背心,大花臂,化成灰她都不會認錯!
第98章
興許是許青菱的目光太過于直接,對面的花臂男看了她一眼,咧嘴沖她笑了:“小姑娘,走路要看路啊。”
一如記憶里的沙啞陰沉,只是多了一絲漫不經心的痞氣。
許青菱死死咬住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那天深夜在煉油廠旁的工地上,她的心臟也是這樣毫無節奏地亂跳。幸好當時她躲在建筑垃圾后面,將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卻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此刻,大廳里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絢麗多彩的光,明亮得晃人眼,一切都如同白日般無所遁形。她甚至能看清楚對方那兩排崎嶇發黃的牙齒。對方自然也將她看得一清二楚。
許青菱垂下眼眸,避開他的目光,嘴里忙不迭地說著“對不起”,看上去就是一個怯生生學生氣十足的模樣。
小黑轉過頭看著落荒而逃的小姑娘,唇角勾了勾。他對自己身上的紋身滿意得緊,平時尤其喜歡穿背心,露出兩只胳膊上的紋身,可以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口舌。
……
許青菱快步往前,直到混入人群里才停了下來,震耳欲聾的音響聲掩蓋了她狂亂的心跳。她已經來不及細想,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沈安吾。
她想告訴他,她看到那天綁架他的綁匪頭頭了。可惜現在手機沒有拍照功能,不然剛才她可以偷偷拍下那人的照片……
沈安吾的手機一直沒人接,機械的嘟嘟聲讓許青菱一點點冷靜下來。她將手機揣進兜里,顧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許俊文再說。
她開始滿酒吧找人,一張張桌子看過去,都沒看到她弟的蹤影,卻看到魏東來靠在吧臺旁邊,跟一個服務員模樣的人在說話。他那夸張的飛機頭,實在太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