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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輝感覺這個世界,他已經看不懂了。即便是朱玉珂,也很少這樣在商場里一擲千金。她拿給他戴的勞力士,是她父親的。
此刻的何景輝,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今天剛出了一千塊錢的肉痛。他被曹思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才發現自己對她的了解是多么有限!
……
許青菱趕到美羅廣場的時候,曹思清正拎著個袋子從商場里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曹思清手腕上戴的手表,走上前去抬起她的手腕看了一眼:“眼光不錯,這個顏色很難買,六萬多不虧。”
曹思清才知道剛才何景輝打了電話給她。她以為許青菱會跟何景輝一樣,覺得她不該買,沒想到她竟然夸自己眼光不錯。
她胸口還激蕩著剛花了一筆大錢的興奮,有些暈乎乎地笑了:“我就是想嘗嘗花幾萬塊買個東西的滋味。”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許青菱撲哧一聲,戲謔地看著她:“滋味如何?”
曹思清抬起手腕,仔細看著這枚間金的蠔式手表,咧嘴:“挺開心的。”
這是她擁有的第一塊手表,也是她用自己賺來的錢買的第一件奢侈品。她越看越覺得喜歡。
許青菱眼里流淌著淡淡的笑意:“那就記住你現在的心情。以后找男朋友,如果沒辦法讓你比現在更開心,那也沒什么談的必要了。”
曹思清眼里浮起迷惘之色,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開口:“那太難了。我還是努力賺錢吧,賺更多的錢。”
說到這,她想起了什么,轉過頭看到何景輝就站在身后。她從口袋里掏出錢包,里面有剛收上來還沒來得及存銀行的畫室學生交上來的學費,她從里面抽出十張藍綠色的鈔票遞給他:“你以后不要來找我了。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會找到適合你的女朋友的。”
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堅決。何景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之極,胸口位置似乎有個巨大的空洞,風從四面八方往里灌,吹得他渾身發冷。
曹思清沒有說“再見”,轉身便跟許青菱一起走了。
*
樟墅的泥工終于在規定的時間完成了,許青菱早就跟楊栩請好了假,她要去京市看望姐姐。
許德茂和吳桂芬知道二女兒要去京市大女兒那,思來想去,還是準備了些東西讓二女兒帶過去。吳桂芬要去菜市場殺兩只雞,被許青菱攔住了。這么熱的天氣,坐十幾二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這雞還不得在火車上悶臭了。
最后吳桂芬準備了些干貨:“炒好的干米粉,紅茭喜歡吃粉蒸肉。”
“還有這些干墨魚,干茶樹菇,燉排骨湯是最香的。”
“……”
許青菱看著大包小包的編織袋,有些頭疼:“媽,京市啥東西沒有,需要特意從潯城帶過去?這么多東西,你讓我怎么擠上火車?”
吳桂芬唬著臉:“你這孩子太不懂事了。你姐快要生了,你過去了,不捎點東西過去,她婆家怎么想?”
許青菱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她媽就是喜歡做這些表面功夫,“我的東西已經盡量精減了,就一個背包。你這些東西最多兩個編織袋,多了我拎不了。”
吳桂芬聽閨女這么說,挑挑揀揀硬是把兩個編織袋塞得滿滿的。東西雖然不值幾個錢,但好歹也大包小包從潯城捎到京市,多少算娘家一份心意。
大女兒生孩子這種事,許德茂沒多大感覺。哪個女兒不生孩子?結了婚早晚也得有這么個步驟。他坐在柜臺后頭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叮囑二女兒:“你去京市見著你姐姐姐夫,跟他們說,我跟你媽不是不想去京市看她,是家里超市和賓館生意實在走不開……”
許青菱坐在店里的折疊椅上,根本懶得聽這些冠冕堂皇的說辭:“你們就是不把女兒生孩子當回事!生之前不去,生之后總要去一趟吧?我姐也就生這么一回孩子,你們都不去看一眼,讓我姐和她婆家怎么想?我姐生的孩子以后是不是還得喊你們一聲外公外婆?”
老二現在動不動就把“重男輕女”掛在嘴邊,吳桂芬多少有些怕了,一聽這話風不對頭,趕忙在一旁打圓場:“你姐要是生了,你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我跟你爸肯定至少要去一個人的。要是走得開,就兩個人一起去。”
許青菱沒再說什么,四下看了看,問道:“黃娟呢?”
“黃娟下午說她要去市區買點東西。晚飯都沒吃,就出門了。”
黃娟平時在都在店里,也不常出門。她說要買東西,吳桂芬很爽快地答應了。
許青菱發現許俊文也不在,“我弟呢?”
一聽女兒問起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吳桂芬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啊,分數出來就玩瘋了,天天不著家。老魏家兒子回來了,勾著村里一群不著調的后生仔在外頭玩,你弟也跟著去了……”
正說話間,許俊文從外頭回來了,笑嘻嘻道:“媽,你說誰不著調呢?”
大概是因為許青菱陪考的原因,許俊文的高考分數比上輩子高,勉強夠上了潯城工程學院的專科,他填志愿隨便報了個土木工程專業。雖然最后錄取結果還沒下來,但小叔許德佑已經去打聽了,問題不大。
這可把平時學習不怎么樣的許俊文得意壞了,走路都擺了起來,看他媽和他姐都瞪著他,脫口而出:“媽,我可沒不著調,不著調的是黃娟!我下午看她上了魏東來的車,也不知道去哪了,八成跟他在外頭鬼混呢!”
魏東來?!
黃娟什么時候搭上老魏家的兒子了?
吳桂芬看了自家男人一眼,揚起手作勢地打兒子:“你嚷嚷啥?黃娟去市區買東西,沒準是人家送她一程呢!等她回來,你可別咋咋呼呼的,沒事被你整出事來。找個機會,我來問問她。”
許俊文撇了撇嘴,他媽要是能問出個什么來才怪!就黃娟看魏東來那惡心死人的眼神,他倆沒一腿才怪呢!
許青菱坐在那沒吱聲,她把黃娟和魏東來兩人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上輩子一點關系也沒有的人,這輩子怎么反倒搭在一起去了?
魏東來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絕對不可能像她媽說的那樣,好心捎誰一程。
不過,黃娟這輩子是不可能再當她的弟媳了。宛月也不可能再嫁給魏東來。黃娟要真和魏東來要是有點什么,也不是沒可能。
以許青菱對她這個曾經的弟媳的了解,她可是做夢都想嫁城里家底子豐厚的后生仔。
不過,這些現在跟她沒什么關系了。
……
許青菱站了起來,“我先去睡了,明天一早還要趕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