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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俊文撓了撓頭,飛快地瞥了姐姐一眼,拿起一個肉包子邊咬邊道:“睡得挺好的。就是半夜起來上了廁所。”
許青菱唇角抽了抽,低頭喝豆腐腦,沒作聲。
這兩天陪許俊文考試,她就像所有家長一樣,早上陪著去考場,然后在學校外頭等,考完了把人接回來。
前兩天,許俊文還算正常,直到昨天晚上,大概因為只剩下最后一門英語沒考,他在房間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書也看不進,覺也睡不著,不知道從哪個同學那弄來一本武俠小說,躲在房間里看。
許青菱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弟弟屋里燈還亮著,逮了個正著,就把小說給沒收了。
傅娟給自己先泡了杯蜂蜜水,挨著丈夫坐下,對侄女道:“上午俊文考完了,你小叔去接你們,中午回來一起吃飯。不著急你們就在這多住幾天,到時候讓小叔送你們回去。”
許青菱沖她咧嘴笑道:“嬸嬸,我參加了學院老師的工作室,暑假要在工作室打工。俊文還要回家幫我爸媽看店。來的時候,我媽就說了,考完就得回去。我們下午收拾一下,就回家了。以后有機會再來跟南南好好玩玩。”
許俊文才不可能幫她爸媽看店呢,她只是想讓自己的理由聽上去沒紕漏而已。
果然,夫婦倆聽了不吱聲了。自家兒子許南一放假就在家睡懶覺,每天睡到九點鐘才起床。再看看哥嫂家這幾個孩子,兩個女兒上大學就開始賺錢補貼父母,就連俊文都知道暑假在家幫忙。
傅娟心下感慨,藹然點頭道:“好。你們要是都有事,小嬸也不留你們多住了。考完英語回來吃了飯再走。”
許青菱爽快應下了。吃完早飯,許德佑開車送姐弟倆去考場。紫金山莊離潯三中的考點步行也就十來分鐘,不過這個天,許德佑擔心他倆中暑,每天堅持接送。
……
許俊文到了考點,就去找同學老師了,許青菱則繼續在門口等。
七月的潯城熱得像蒸籠一樣,潯城三中門口烏泱泱的家長。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場考試,家長熬到第三天,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憊了。
校門口幾棵老槐樹樹葉曬得打蔫兒,知了還在聲嘶力竭地叫著,也不知道是在為學生助威,還是在為炎熱的天氣吶喊。
許青菱買了瓶飲料坐在學校門口小賣部的臺階上。旁邊三三兩兩或站或坐的家長,都在議論前兩天的考試。
其實不用聽,她也想起來七七八八。這一屆考試難度一般,對于平時在班上中游的學生還是比較有利的。許俊文恰巧就屬于這種類型的,也不知道上輩子怎么連個專科都沒考上。
許青菱坐在臺階上,想到自己當年參加高考的情形。哪有家里人陪?橡樹村其他幾個同學都有家長接送,只有她自己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往返來回。
那一年高考很難,考完數學走出考場她就哭了。當時的心情就像天空一樣慘白,覺得自己以后再也沒有書念了。
所以后來看到身邊親近的閨蜜和喜歡的男生都有大學念,她明明也上了潯大的專科線,家里卻不讓她去讀,她才會那么難過。
……
開考鈴響起,剛才還人聲鼎沸的校園鴉雀無聲,家長們說話的聲音也低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知了聲。
酷熱讓這知了聲也愈發冗長枯躁,許青菱坐在陰影里,實在無聊,便拿出從許俊文那繳來的武俠小說看了起來。
說實話,故事挺無聊的。
男主三十八歲,因為各種原因,喪失了男人的雄風,還有兩個女人愛他愛得不能自己。一個是青澀的公主,一是個美艷的紅顏知己。他在兩個女人之間搖擺糾結。
三十八,許青菱算了算,那豈不是比沈安吾還大八歲?
她忍不住回想了一下沈安吾三十八歲時的模樣,除了殘疾坐輪椅,脾氣壞了點,跟他現在的模樣差別其實不大。
好吧。她硬著頭皮看下去。
看到一半,學校大喇叭響起了鈴聲。最后一科終于結束,學生們個個像出了柙的猛虎,往校門口沖。看臉上興高采烈的表情,最后一科應該還算簡單。
許俊文跟著一群同學有說有笑地出來,看到他姐站在門口等他,猶猶豫豫地上前,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姐,我中午就不去小叔家吃飯了。我跟我同學一起去玩,下午我自己回家。”
許青菱猜到她弟會來這么一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也不說話。旁邊幾個男生一看這架勢,嚇得趕緊溜了。
許俊文是家里老小,平時最會看大人臉色。看他二姐這個樣子,知道今天沒戲了,灰溜溜地跟在二姐后頭準備回小叔那了。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二姐這脾氣比大姐還差,動不動威脅他。以前只是口頭威脅,現在他懷疑他要是不聽他姐的,她搞不好真會跟他動拳頭。要怪只能怪他媽想這么一出,高考三天讓他姐來盯他,感覺跟坐牢沒兩樣。
不過二姐明天就要回學校了,等她一回去,這個暑假就沒人管得著他了。
潯三中門口的家長和學生陸陸續續散去,許俊文和姐姐站在門口電線桿子底下,之前兩天小叔的車子都是在這接他們。
遠遠看見那輛白色的汽車開過來,許俊文沖在前頭,打開后座的車門,才發現今天開車的不是他小叔,而是嬸嬸的外甥沈欒。
他笑嘻嘻地跟沈欒打了聲招呼:“沈欒哥,今天怎么是你來接?”
許俊文雖然平時不常來叔叔嬸嬸家,還是跟沈欒打過幾次照面的。沈欒跟他姐還有宛月是同班同學,聽說現在在跟宛月處對象。他平時可沒少在家里聽他爸媽在背后嘀咕沈家這個寶貝孫子。
許青菱跟在弟弟后頭上了車,看到坐在駕駛座的人,愣了一下。
沈欒左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過頭看著他們,神色很淡:“上車吧。姨父讓我來接你們。”
許青菱知道小叔的性子,肯定不是他讓沈欒來接的。不過,車子已經開到這了,她懶得說什么。
自打上回在同學聚會當著同學的面,跟宛月吵了一架,把沈欒和宛月的事當眾抖落了出來,還是頭一回跟沈欒碰上。
沈欒又恢復了一貫的淡漠模樣,許青菱沒跟他打招呼,坐上車便繼續看那本武俠小說。
許俊文跟沈欒也沒話說,他印象中沈欒挺高冷的,以前在小叔小嬸家見著,也不怎么搭理他。
原以為姐姐跟沈欒是同學,總會聊幾句。沒想到兩人仿佛互相不認識一般,一路上一句話不說,當對方是空氣。
許俊文覺得這場面既尷尬又詭異。他記得以前二姐跟沈欒來往挺多的。沈欒還經常在他們家店門口等二姐一起上晚自習……
所以,現在這是個什么情況?
二姐跟沈欒不說話,許俊文跟沈欒更沒話可說,只能沒話找話跟二姐聊天。
“姐,這書好看嗎?”